小啞巴不屑和翠微論短長,扭身要去廚房少爺一把拽住她的手說:「姐姐少吃些油膩膩的,啞妹快坐下趁熱吃,姐姐又不是外人。」
翠微白了古鵬一眼道:「還是守著點兒規矩吧,讓太太知道這丫頭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她這才細看啞奴,臉上汗毛絞了個乾淨,勻了茉莉粉,顯然用的上好的胭脂膏。
原本的雙抓髻換成了同心髻,頭上還挽著一根赤金的簪子,點綴了幾朵價值不菲的珠花。
下賤的通房還穿著大紅底繡牡丹花的小襖,讓翠微有點瞧不上。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,配的上牡丹花?
翠微哼了一聲道:「開了臉了?你小子總算是得手了。」
古鵬紅著臉笑說:「姐姐就說笑,這燕窩冬筍燴糟鴨子熱鍋冷了不好吃。」他給姐姐盛了小半碗遞過去打算堵上她的嘴,又給小啞巴盛出些,推到她面前:「你身子弱,多吃些,下午抽空在房裡睡一會兒養養神兒。」
翠微品一口湯慢條斯理地說:「你那死鬼姐夫活著的時候,小老婆也沒有上桌吃飯的道理。姐姐是好心提醒你,若是太太知道了,啞奴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古鵬臉色不大好看,又不好直接頂撞姐姐只得笑說:「我可沒當她是小老婆,姐姐還讓不讓好好吃飯了?」
小啞巴站起來行禮指了指廚房方向示意自己出去吃,少爺後悔自己好心接姐姐過來用飯。
他一臉不樂意去拉,小啞巴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一下他的情緒,扭身出去了。
莊子上只有幾個廚娘給佃農和管事的下人做飯,佃農們忙時在地里吃,閒時在集體住的屋子裡一塊兒用,廚房這邊兒僅僅是管事的下人擺兩桌飯。
見啞奴過來,一個嬤嬤裝模作樣站起來:「姑娘貴腳踏賤地,怎麼到了下人吃飯的地兒。」
她說完自顧自的坐下跟邊上人說:「不過是個姑娘,正主兒進門攆出去的有的是。」
小啞巴細細分辨了一下,是少爺院裡一個大丫頭的娘。她坐下拿了空碗推到田莊管事的張嫂面前。
張嫂連忙雙手接過,去小鍋里給盛了一碗給主子準備的精米飯。
陪著笑捧給啞奴:「姑娘慢用,少爺吩咐姑娘脾胃虛,您和少爺過來的時候,精米要蒸得糜軟些。」
啞奴微笑做出道謝的神色,張嫂子又端出雞蛋羹放到啞奴面前:「少爺特意讓給姑娘燉的,冬天雞蛋金貴,憑是短了誰的,也得有姑娘的吃。」
啞奴拿了勺子開動,大伙兒才好起筷。
方才多事的嬤嬤埋頭吃了幾口,低頭告退。
張嫂板著臉說:「還不去挑豆子去,少爺說晚上給佃農們蒸些豆米飯改善下伙食。」
她又衝著其他婆子說:「你們一會兒只管收拾碗筷,讓她一個人挑就是了。」
紹輝和幾個管事的男人在一桌,他總是情不自禁往小啞巴那兒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