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晚,遠處的營帳已經亮起了火把和風燈。
今晚子時要全軍進攻,這會兒全體騎兵都忙著進進出出給馬匹添加草料和豆餅。
只有這片營帳沒有掌燈,隨著他們爺倆跑到近前,紹輝就覺得發毛。
夜色中一雙雙嘰里咕嚕的小眼睛像發亮的黑豆子,那種感覺像遇到了群狼。
紹輝猛地剎住腳,沒等他調轉頭逃跑,突然那一群黑眼珠里為首的掉頭就跑,呼呼帶起一陣風。
蠻兵呼喊著追趕不及,貪狼一跑,其餘眾犬緊隨其後,照看狗的士兵嚇得一邊呼喊一邊撒腿就追。
後面追趕的蠻兵舉著火把到了近前,沒想到犬舍瞬間跑光了,驚喜交加之下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穆爾卉呼哧帶喘地跑了來,衝著兒子比量一個你牛逼的手勢。
指著眾犬逃竄的方向說:「我們這些軍犬,堆積如山的屍堆都沒嚇跑過,熊熊燃燒的烈火都沒嚇跑過,轟隆隆的攻城器械響都沒嚇跑過。」
紹輝看看他懷裡啃手指頭的寶兒感慨著:「我的孫少爺,你也太牛了吧?」
聽著蠻兵呼喝的聲音,養狗的兵已經陸續牽著各自的狗回來了。
貪狼是軍犬中的頭目,一見寶兒還沒走,嚇得立在原地,無論主人怎麼拖拽,兩條後腿一跪,前腿支撐著,像座小山一般紋絲不動。
貪狼不敢回家,其餘眾犬皆靜坐示威。
穆爾卉抱著兒子一路哄著離去,紹輝連連給照看軍犬的士兵作揖,滿臉歉意地說:「孩子小,不懂事,得罪了!」
穆恩泰已經聽說了寶兒把狗都嚇跑了,接過孫子笑說:「好小子,人家七八歲才招貓逗狗的惹人厭,你小子這么小就成?」
穆爾卉白了老爹一眼,若不是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愧疚感,她真想好好修理一下這個調皮的小傢伙。
把孩子鄭重塞到穆恩泰懷裡說:「今晚子時進攻,父皇帶寶兒早些睡,千萬別再寵得他無法無天了。」
穆恩泰接過孫子,寶兒依舊委屈巴巴叫著找爹。
穆爾卉蹲下身子拉起兒子的小手說:「娘和你拉鉤,今晚一定救出你爹。」
寶兒好像聽懂了似得,咧開小嘴吐出粉紅的小舌頭,似乎又有了笑意。
穆爾卉一看那眼裡都是調皮,惡狠狠地說了句:「讓你爹好好修理你,哼,都是他寵著你!」
寶兒一看娘變臉,他那小臉比娘變得還快呢,哇一聲又哭了出來。
穆恩泰立刻攆人:「不是要去救寶兒爹去嗎?還不快去準備!就知道氣著我們寶兒。」
見女兒扭頭就走,他嬉笑著說:「不著急領回來,你倆在外面住幾天,省得孩子礙你們的事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