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過年的,廚子都放假回家,客棧沒法提供飯食。只肯借了鍋灶和賣給他們些米麵。
也沒有地方買菜,夥計說有走街串巷的貨郎叫賣,運氣好的話很快就來。
指了指小廚房的調料夥計就去歇著去了,看來這客棧一共沒住幾個人。
穆恩泰飢腸轆轆,連兒咬著指頭看著繼父和母親。
穆爾卉洗了手揉點面打算烙餅充飢,這時候外面有敲小鼓的聲音,少爺直接躥了出去買回些大白菜,臘肉,還有一隻醬雞。
有了菜自然要把餅升級成餃子,其實這四個人沒有一個是擅長幹活兒的。
滿手是面的穆爾卉這會兒連下巴都是麵粉,古鵬拿著菜刀像劈材一般剁著菜板上的白菜。
看不下去眼兒的連兒推推繼父,拿過菜刀有模有樣的邊剁邊說:「我親娘帶著我們原是在柴房後面的破屋裡住,里廚房遠,好不容易求了管家把我的分例折算成糧食菜蔬給了我們自己做著吃。」
古鵬不解道:「就算是我們這樣的人家,姨娘雖然分例和得臉的下人一樣,庶出的哥兒和嫡出的一樣的。」
連兒低頭道:「我母親不是良妾,月錢才一吊,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,我們三個吃我一個人的月錢,自然是要省檢著。」
古鵬明白了他是家妓所出,怪不得這孩子沒有一絲一毫皇孫的貴氣,反而像個可憐蟲。
這樣的孩子要是命好家裡沒有嫡出的少爺,或是就是一根獨苗還能受寵些,不然就早早的打發了出去過活,沒人理會的。
三個大人,做飯的主力竟然是一個孩子,難得上樑不正下樑歪,爺三個都沒有絲毫的臉紅。
看著他調肉餡,擀皮煞有其事,等包的時候三個大人總算是能伸上把手。
老爺子的餃子包得像一隻撐破肚皮的小豬,孩子娘包出的餃子像無良商家賣的餡餅,還算心靈手巧的古鵬包出來的餃子外面也蘸滿了油。
連兒嘆口氣說:「要不娘去剝蒜,爹去燒水,外公躺會兒吧。」
他好像不經意把後給忘了,古鵬揉揉他腦袋說:「住店的時候我登記的一家子姓王,跟你外公叫爺爺,這樣不引人注意。」
少爺囑咐完就去院裡抱了些柴火進來,拉著咯吱咯吱的風箱,燒火不算,還把自己袍子角兒一併也給燒了。
穆爾卉眼尖跳過去幫他把火星子踩滅,少爺怕燙著她,伸手一攔,手上的黑灰抹了她一臉。
連兒指著娘的臉發笑,惱羞成怒的穆爾卉把手上的白面也揉到了少爺的下巴上。
少爺習慣性抱住她的腰,深情地望了一眼,礙於連兒在這兒沒好意思當著孩子的面兒親。
順著少爺的目光,穆爾卉她看看手上剩餘的面,躡足潛蹤到了連兒身後,突然伸出魔掌準備動手,少爺大喊一聲:「連兒快跑,有危險。」
信以為真的連兒抱著頭往屋裡跑,回頭見張牙舞爪的娘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手上的面說:「你這樣浪費,這是糧食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