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晴也明白了一個道理,時機很重要,如果他那時候下定決心,恐怕會賺上一筆,如今不免開始後悔,有市無價最為尷尬。
農曆七月半,全國各地的習俗都不大相同,深市這邊有祭拜親人的傳統。
從紀正平的葬禮結束後烏晴也都沒去看過他。
當初是紀正平接他來這座城市的,如果他要離開深市,臨走前再見一眼也算是有始有終。
他避開白天的高峰,臨近閉園的時候才到,紀正平的墓前擺滿了花束。
紀正平離世不到一年,但是仿佛已經過了很久。
無論出於什麼原因,烏晴也還是很感謝紀正平最初將他從西照帶出來,讓他見識到更廣大的世界。
陵園很安靜,烏晴也似有所感,抬起頭,看向他走來的那條路,小道盡頭處多了一抹身影,正朝這邊走來。
逆著橘紅色暮色,身影多了一層柔光,紀晏燦一身黑色的休閒裝,懷裡抱著一束鮮花,跟墓碑前的菊花、百合都不太一樣,不像是紀念逝者的。
如果不考慮現在的地點,他像是某家要去約會的浪蕩公子哥。
烏晴也快有五個多月沒有見過他,突然面對面,想起自己乾的那些事,不知說什麼,傻不拉幾地開口:「好久不見。」
紀晏燦沒理他,彎腰將花束放下。
烏晴也在他背後撇撇嘴,他氣性可真大,之前人他睡了,沒人在他脖子上架刀,後面讓自己沒戲可拍,到現在還沒消。
自己該立馬消失在他的視野里,但還是想抓住二人獨處時這點虛無的時光,沒有動。
紀晏燦直起腰,突然轉過頭。
烏晴也沒反應過來,無處遁形,兩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相撞。
紀晏燦瞳仁里似乎是大片的餘暉,映射在深色的瞳仁似是幽深的波瀾,深不見底。
烏晴也硬著頭皮回望過去,陵園現在禁一切火星,他的手揣在褲子口袋裡,手指摩擦著煙盒的邊緣,按捺住心中的異動。
「特意回來看他?」
烏晴也聽出他話里的歧義,他這一個多月都待在深市,不需要什麼特意回來,他沒反駁,只道:「來看看。」
紀晏燦知道秋紹元看中他,當初他進了秋紹元劇組時,陸婁跟他提過。
能進秋紹元的劇組是他的本事,都把自己喝進醫院裡,紀晏燦段不可能在中間使絆子,隨他去了,讓陸婁別在管這些。
山上那麼苦?寬大的衣袖遮掩不住他消瘦的身形,也不一定,還有前段時間進醫院賣房子恐怕夠他折騰。
就這樣,還不足以讓他來自己面前低個頭,認個錯。
烏晴也覺得這樣跟他僵持著沒有意思,紀晏燦應該不會再開口。
「我先走了。」烏晴也輕聲,低下頭,從紀晏燦身邊走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