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戟落地在石板上振響的動靜,讓人誤以為是在戰場,寶嫣一臉驚疑地從座位上站起來,她身旁的婢女各個面露恐懼。
「外邊來了好多攜帶武器的府兵,將咱們院子統統圍起來了。」
「這是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屋外。
領頭闖入的府兵揚聲朝內道:「夫人莫怪,我等都是府上的人,奉命來此守衛,別無惡意。」
寶嫣下意識望向剛從外邊回來欲言又止、神情凝重的乳母。
松氏不安道:「是郎主,晏郎君他……」
「他和二女郎一起,遇刺了。」
第6章
晏子淵從新房出來時,天上已經出現一抹淡淡的暈黃。
夜幕下院裡院外一片漆黑,唯有檐角處的燈籠明亮生輝,隱隱約約照耀著庭院的高牆樹木和波光粼粼的池水。
下人在前卑躬打著燈,為身著彩衣華服、梳著華美頭飾的晏府女眷們仔細照亮腳下的石板路。
人語竊竊,風裡不時傳來兩道樂不可支的笑聲。
聽到笑聲中夾雜著自己的名字,晏子淵掀起眼皮朝前望去,這些婦人許多都稱得上是他的長輩,有的是晏府出嫁的女娘和嫂嫂,有的則是伯娘嬸嬸。
年輕的還好,年紀大些的就沒那麼害臊,回頭見到他,嘴上還會繼續打趣,「阿淵這麼快就出來了?竟這般不留念你那貌美如花的新婦?」
「今夜可是洞房花燭夜,良宵正當時,聖賢來了也無需端著……」
「你這小郎,咍,是不是太不解風情了。」
晏子淵但凡是臉皮薄些的兒郎,這時已經被調侃得臉紅了。
可惜他不是。
尤其前庭還等著他去宴客,晏子淵不僅沒計較,還揚起一抹笑,斯文應對道:「勞伯娘們費心,我正巧要去見阿翁,順路護送伯娘們一程。」
他表現得一本正經,就是再放肆,婦人們也不好繼續戲弄下去了。
雖然晏子淵是個小輩,但卻不是一個身份普通好欺負的小輩,想到對方母親的身世背景,笑鬧的閒話最終適可而止。
話題轉移,晏子淵不再是旁人調侃的對象。
周圍氣氛跟著一松。
他緩步走在一眾女眷的身後,直到親隨有事上前,輕聲將他喚住。
「何事。」
此時離前庭已經不遠了,燈火還算璀璨,隱隱間能聽見不遠處筵席上傳來的弦樂的聲音。
晏子淵瞥了眼漸漸走遠的女眷隊伍,最終選擇在原地站定。
隨著親隨的話語響起,晏子淵的面容漸漸起了一絲略微訝異的變化,「你是說,夫人的陪媵想要見我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