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有一句沒說「憑何,一個客人,還要指責起主人家來」。
她氣勢虛了不少,言辭還是犀利的。
陸道蓮定定注視著寶嫣的方向,「你又怎知這不是我的地盤。」
寶嫣眼皮一跳。
「我已將這處園子暫且買了下來,難道貴府無一人同你說?」
陸道蓮:「想也罷,你是這家中新婦,還不曾插手掌家理宅之事,怪不得不知道了。」
他態度輕描淡寫地叫人震驚難受。
寶嫣瞠目結舌之際,就如那被掐住喉舌的貓,剛才還敢翹著鬍鬚與人辯駁,現在則被旁人刻薄的話毒啞了。
「你……」她一下不知怎麼回,這僧人到底哪方來路?
說話這般不留情面,堪稱刻薄寡毒,卻又字字擊中她目前處境現實。
的確,一般成了親的新婦都會由婆母帶著,或是安排人輔佐管理家務。
就算不馬上插手,也會事先熟悉家中大小事。
可惜她今日去給婆母請安,她的這位婆母是一句話也不提這方面的事。
只叫她安心照料夫婿即可。
還讓她不許薄待替夫婿擋刀的庶姐,似乎她是什麼苛刻厲害的正妻一般。
寶嫣:「你到底是什麼人。」
對方將疑問拋回來,「檀越以為呢。」
總之不知什麼大善人。哪有僧人,這麼給主人家的女眷添堵的?
沒記錯的話,她來這佛堂只為尋求個安慰吧?
現在不僅安慰沒尋找,還被明里暗裡調侃譏諷一番。
寶嫣顏面上哪裡還掛得住?
她話也不回,深吸了兩口氣,才在氣急之時冷靜下來,有些輕啞,克制地道:「聖僧方才所言有理,是我不懂規矩,還請原諒則個。」
陸道蓮雙目如深夜寒星,幽邃無垠。
寶嫣毫不留念地轉身,「小觀,走。」此時不走,還等著再被人折辱麼?
滑動念珠的動作稍稍一頓。
陸道蓮忽然開口把人叫住,寶嫣初始以為聽錯了,直到在門檻前被慶峰攔下,才錯愕地回頭。
陸道蓮淡聲道:「檀越不打算為夫婿祈福了麼。」
寶嫣思量了好一刻,梗著白皙秀氣的脖子,嘴唇囁嚅,「我方才已經祈過福了,不牢聖僧費心。」
陸道蓮:「那占卜呢?」
寶嫣頃刻失語,離去的心思由堅定變得猶豫不決。
不平不忿,「聖僧不是嫌我不守規矩,叨擾到你修行了嗎?為何還要留我占卜。」
還如此鍥而不捨……
只聽那道刺激過她,又緩和的嗓音冠冕堂皇道:「自然是因為,我佛慈悲,不忍世人受苦受難,有求必應。」
寶嫣心念悸動。有求必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