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道蓮以極其詭異的手法及快得看不清的速度,擰斷了離他最近的下人的脖子。
像是不打算留一個活口。
在慶峰雙目大睜中。
陸道蓮噙著一縷笑,如渡河而來的佛陀,使的卻是鎖魂的招,直接越過驚慌的眾人將佛堂的大門都關上,「原來親手殺人是這種滋味,看來——」
「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」
天昏昏。夜清清。
與橫屍遍野的燒雪園不同,無人知曉府里的另一端發生了什麼。
寶嫣的雀園像亂世中唯一亮著燈的溫柔冢,園裡下人一無所覺地燒著熱水,為今後少主母和郎主的圓房做準備。
寶嫣的新房在今夜特意點了好聞的香。
紗幔也換成了喜慶的顏色。
她穿著翻箱倒櫃,試了好多套才覺得合心意的衣裳,梳了顯得慵懶而嫵媚的發髻,獨自一人,期待又緊張,忐忑又慌慌地起身、坐下,反反覆覆。
她怕那個應允她的夫婿不會來。
又怕他會悄無聲息地出現。
就像驗證了她心中惶恐一樣,夫婿比約定中晚了一刻才到。
他突然就現身在了院子裡,寶嫣遠遠的,透過窗看到一道高大身影的那一剎那,微微焦急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。
她想晏子淵還是來了,他沒有毀約。
可是入夜後,天又情不自禁下起小雨,「夫婿」還站在那條路上一動不動的望著她的房門。
他再不走,衣裳就要被雨打濕了。
是沒有雨具麼,寶嫣趕緊在柜子和花瓶的地方找了找,正好有一把油紙傘立在花瓶中,沒被婢女收起來。
「夫君。」寶嫣準備撐起傘,撩起裙擺去接他。
她剛走到門外,便被一道黑夜中淋著雨,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的身影逼回房裡,他面目上沾了薄薄的雨水,僧衣下擺一灘泥濘。
不像救苦救難的菩薩,像極了地獄來的惡鬼。
不,不是她的夫君。
她弄錯了。
陸道蓮呼吸起伏不定,他剛開了殺戒,殺人如麻的激流快感還沒那麼快退去,手上的佛珠滴了幾滴不知是血還是雨水的污漬在地毯上。
他直勾勾地盯著被他嚇得神魂驚顫的新婦,「怎麼,不認識我了麼?」
「你那日不是說想求見我,可惜我那日有客,沒法讓你進去,所以今夜特意向你『賠罪』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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