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先進去,我隨同阿耶過去看看,鳳璘,照顧好她們。」
蘇賦安很想和小妹敘舊,問問他走後在清河發生了什麼事。但眼下情勢特殊,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。
於是將敘舊放到之後,再與寶嫣詳談。
入夜,宵禁。
早已得到禁令的城中百姓關好門窗,膽大的早早入睡,害怕地將門窗都封了起來,以免受到大軍到來的影響,成了被殃及的池魚。
滿城空寂,為京中和太子的勢力讓出無人打擾的天地,蘇巍山說話的同時呼出一口白煙,朝從眾臣中擠過來的蘇石清道:「成了麼。」
蘇石清:「家中安好。」
暗示寶嫣和蘇鳳璘已經平安抵達。
被安排當成先鋒,打頭陣面對太子怒氣的蘇巍山,「那就好。」接著目光一凝,精神抖擻,「來了。」
士卒在前開路,中間才漸漸露出馬背上唯吾獨尊的影子。
「可是太子?」
陸道蓮返璞歸真,特意換回一身僧袍,黑夜火把中,宛若一捧白雪,清寒惹眼,五官脫不開當年佛教聖女的影子。
眼神幽幽逡巡他們,不怒自威,令人跟著挺直脊背,論氣勢宮裡和封王了的皇嗣,他更攜帶敬而遠之的煞氣。
還寡言,開口的是策馬上到陣前的慶峰。
他手中密旨如同柔軟的絹布當著眾人面展開,瞪眼盯著來接駕的臣子,還有漸漸從周圍四方出現的軍隊,念:「此乃聖人親賜諭旨,太子年幼時,送至昭玄寺由普詩彌方丈撫養,感念親情血脈,不忍父子分離,又因太子有朕當年之風采,天資秀出,紫氣東來,有儲君風範。朕決定自即日起,恢復蓮兒身份,封為太子,料朝中定有疑慮,賜號令符為證……」
慶峰氣沉丹田,聲如虎嘯:「太子就在此,眾卿家還不上前拜見?」
陣前士卒舉長戟助威,重複吶喊:「太子歸朝,豈能不拜!」
聲勢浩大,夜空中餘音嘹喨,街道巷口,百姓人家如臨大敵,人人自危。
蘇巍山終於一睹太子容貌,就像於遠處窺見雪山之巔,如此人物,怎甘平反。只是城門一關,這裡布下天羅地網,今夜誰輸誰贏似乎還不得知。
「蘇大人,如何應對?」
「前方拿出密旨和軍符,不知真假……」
蘇巍山:「諸位在此等候,我去一探虛實,為證明漢室血脈絕非作假,還有誰願意與我同去?再擇兩位同僚即可。」
人頭堆里,有的虛心避開蘇巍山的視線,有的偷覷他人反應。
好似皆被那邊勢如破竹的陣仗嚇住,目前等了許久都無人敢應。
萬一談不攏,就是送死。
蘇巍山短促而無聲地張開嘴,笑了一下,眼角皺紋訴說風霜。
不過區區二十載,朝中風氣已變得貪生怕死,遙想當年以身士卒的風骨氣概,最不畏的就是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