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道蓮睜開幽深卻清明的雙眼,寶嫣開始確信他比她還要先醒了,只是剛才在故意裝睡。
殿裡有恭桶,在不遠處角落裡,蓋著蓋子。
陸道蓮:「我帶你去。」
寶嫣被抱起來,帶去方便,當聽到他吹起口哨,宛若哄愛哭愛鬧的頑童一樣時,從雙腳到脖頸,再到頭骨,一股熱血湧上寶嫣心頭,皮膚一片血紅。
寶嫣今日該出宮了,她陪了陸道蓮整夜,他如今得了一個好眠。
然而當她提出回蘇家時,陸道蓮卻說:「明日送你回去,再陪我一宿。」
再在明日。
陸道蓮又道:「除了你長樂宮沒什麼人氣,再留一晚。」
明日復明日,一晚又一晚,寶嫣收到蘇家來信,這次說什麼都不肯再拖延,哭也動人話語哽咽:「我,我阿母出事了……」
第76章
蘇家在得知蘭姬和月氏的真實出身後,並未表現出與以往不同的反應。
寶嫣當時還在清河,蘇巍山等人在上京,第一感想倒不是月氏作為胡人王姬有多了不得,而是她到底懷著什麼心,能在蘇家隱藏什麼這麼多年。
是怕有人要害她,所以不肯坦露身份?
還是她另有所圖?她與蘇石清這麼多年同床共榻的關係,都不信任他,將底細告知給他嗎。
對此,蘇家的感受是:異類。
少不了要防範在後宅多年的月氏,蘇石清也去信給在金麟的羅氏,要她留一些月氏的動靜,看她到底想做什麼。
至於蘭姬那邊,鬧出么蛾子,竟要與寶嫣爭奪妻室之位。
若寶嫣不讓位,那便要做晏子淵的平妻。
這麼傷感情的事,蘇家豈能允許她打破與寶嫣之間的平衡。
本是看在她有一半胡人的血統,想著將她送到清河,能與寶嫣做個伴,她通宵胡語,萬一晏家與胡人往來,需要宴請或是交際,她也能做寶嫣的幫手,招待那些人。
結果,在家裡時她表露乖巧,說是願意輔佐寶嫣,姐妹相伴,能知冷暖。
去了清河後,就撕破了偽裝。
不僅聯合起外人欺負自家人,還如此貪心。
蘇家自然知道她這麼做不對,不期望蘭姬一意孤行,繼續錯下去,也是為了維護寶嫣的利益,這才沒有答應平妻的提議。
而作為二人的生父,蘇石清還曾寫信回金麟,讓月氏也傳信給蘭姬,勸勸她,親生姐妹之間,不必要鬧得你死我活。
家中又不是虧待了蘭姬,出嫁前的名分是早就定下的。
為何到後來要出爾反爾,縱使是想往高處爬,搶自家人的東西卻是怎麼回事,有本事為何不去外頭去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