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完畢的陸道蓮沒直接離開蘇家,或許是走了,但又偷偷溜了回來,潛入了她的閨房。
寶嫣意識朦朧,隱隱約約聽見陸道蓮在跟她說,他比晏子淵更早遇見她。
「我在驛館,撞見了困住我一生的菩薩。」
他身置地獄,寶嫣就如地獄海里坐鎮的神明,他本可以七情六慾,試過嘗過,盡可割捨。
可是真到了這個地步,他還是因為她,願意做個世俗人,去爭去搶。
漢室王土,帝王寶座,統統拿來。
寶嫣從長樂宮出來,在蘇家度過的第一個夜晚不算寂寞。她雖睡著了,意識不清,但還是感受了,陸道蓮就在她身後擁著她。
翌日的清晨,炭火燒盡。
寶嫣後背仿佛還殘留著被擁抱過的餘溫。
但是房中已經沒了陸道蓮的人影,不遠處的桌案上,有什麼東西被壓著,留了下來。
婢女呈給寶嫣看,才發覺是很早以前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長命環,一個小小的白玉做的印章為墜。
現在有所不同了,長命環被人改造過,嵌了她眼熟的佛珠進來。
一切似乎都已揭曉,昨夜她聽到的陸道蓮的那句話代表什麼意思。
他對她的情根,在相遇那天夜裡,就已經暗自種下。
第82章
陸道蓮將寶嫣連夜送出宮的事,並沒有瞞過漢幽帝的耳目,議政殿裡,大臣們都在。
漢幽帝喝完了藥,接過帕子擦嘴,當著眾人的面問:「太子喜歡什麼樣的女娘?」
臣子中,不僅有看向陸道蓮的,還有看向蘇巍山的。誰不知太子為了要立蘇家的女郎為太子妃,鬧了好長時日了。
還喜歡什麼樣的,陛下豈不是在明知故問。
雖然與其他人毫不相干,但該看戲的時候還是得看,這可不是他們情願看的,而是漢幽帝特意拿到台面上逼著太子要給他們演這一齣好戲。
即使要當眾,被迫袒露喜好,陸道蓮臉上不見慍色,太子心神穩定,非一般人能及。
他若是不想叫人看出什麼,那一定怎樣都捉摸不透的。
「不過紅顏枯骨,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。」
漢幽帝有意刁難,陸道蓮神色淡淡,也不怕與他面對面談,至於信與不信,仁者見仁智者見智。
他耍的就是無賴。
果然。「笑話。」漢幽帝擦完嘴,又似手上髒了,看也不看他,抹著皺皮了的手背,冷不丁道:「朕是老了,可不耳背。太子可曾說過,蘇氏女是你心上人的話?」
「世間郎子最薄倖,父皇也會當真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