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信邈搶話道:「就是阿嫣妹妹啊,殿下!您怎麼不記得了?我還向你介紹過她,那麼嬌媚的女郎,您怎麼也忘了呢?」
聽說太子生來臉盲,不怎麼記人,長這麼大這毛病還在嗎?那可是阿嫣,金麟水土養人,孫信邈見過漂亮的,沒見過像她那麼跟天仙似的。
他急得不得了,「糟糕,阿嫣不會被什麼猛獸叼走了吧?不行,我得趕緊去找,晚了阿嫣就回不來了,我的媳婦豈不是要丟了!」
侍衛尋了一陣,從知情人口中得知寶嫣已經下山了。
孫芳紫警惕地盯著前來報信的白宛儀,「怎麼是你?你怎麼知道阿嫣下山了,你倆背著我偷偷好了?」
哪怕是和孫信邈幾個兒郎站在一起,白宛儀也不差這幾人分毫,除了她是女郎的身份,瞧著清瘦高挑。
貴女中,幾乎沒人像她這麼高,而且她和太子還有些宗親關係,論輩分,身為郡主的白宛儀還得叫陸道蓮一聲表兄。
她對孫芳紫一副咄咄逼人,被人背叛了的樣子視而不見,氣性到跟太子有些相似,「我當時也準備下山,湊巧和她在同一條道上碰見,聊了兩句,她便先走了。」
孫芳紫審視她,繞著白宛儀打轉:「不對啊,你不是也要下山嗎,那你怎麼突然不走了?姓白的,你可不要是因為我的關係,背地裡給阿嫣使袢子喲。」
面對天生的冤家,白宛儀習慣了裝聾作啞,忍無可忍的的時候才選擇搭理這小傻子,孫家的人都蠢得厲害,也不知道生了這麼兩個東西的孫大人是怎麼坐到尚書位置的。
白宛儀嘲弄地鄙視下來,驀然地問:「我和你什麼關係?才和你說過暫且休戰,我又何必費上力氣針對一個孤女……」
陸道蓮:「孤女?」
隨著太子的發問,氣氛仿佛靜止般。
拂曉前一刻,整理著裙擺的女郎怎麼都整理不乾淨,陸道蓮一直看著她,直到看到她秀鼻皺了皺,嘴皮磕碰,發出一道輕微的厭煩聲,才道:「我讓人給你找一套乾淨的衣服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彎著腰的人抬起臉,微光之下可見嬌艷,當著他的面,招搖地伸出那雙細如蔥白的玉手,發出愁人的輕嘆,「怎麼擦都擦不乾淨,髒死了。」
在她的指縫和手背,還隱隱可見他留下過的白色的粘濁,她膽子極大地湊到陸道蓮身邊,在他衣袖上一點一點蹭乾淨,「殿下可別再亂吃藥了,再有下回,也不見得有像我這樣的女郎幫你解決。」
然後在深不可測的目光注視下,捻著垂在肩頭的髮絲,拍了拍他的肩,繼抱怨後無情地笑著道:「我走了。」
甚至都沒提今夜發生的任何一個字。
陸道蓮以為她是回帳子裡,尋她的閨蜜去了。
原來是下山了。
而白宛儀所說之事,與她自己提到的話完全重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