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從屋檐打至牆外,再一路纏鬥,到了城中正街。
聽聞兵戈相交之音,街上人家紛紛緊閉門戶,吹燭熄燈,打更人也忙藏進窄巷,不敢露面。
「男兒行走江湖自當光明磊落,閣下為何不肯透露姓名?」
傅少御足尖輕點,縱身躍上一道茶肆旗杆,揮劍打落凌空射來的兩隻飛鏢,笑道:「你袖中藏著多少暗器?」
「將死之人,不必知曉。」
蕭絕嫌他聒噪,卻也暗自心驚。
兩人過了不下百招,傅少御應對遊刃有餘,此刻還有心調侃,顯然修為功法皆在他之上。
久戰不是辦法,他加緊攻勢,手中軟劍舞得密不透風,只聽一聲玉碎輕響,傅少御束髮玉冠驟然崩裂。
皎月之下,他一頭墨發飛散狂舞,竟添幾分邪氣。
「我這玉冠,很貴的。」
傅少御橫劍擋住又一記斜刺,月光映在劍身再折入他眸底,懾人心魄的冷。
「先欲奪命,後又破財,若是不看你一眼全貌,傅某當真死不瞑目。」
言罷,他左手探出,直抓蕭絕眼罩。蕭絕面露嫌惡,偏頭避開,反掌攻其腋下。
傅少御飛身躍到他身後,蕭絕後頸一涼,隨即系在發間的黑繩鬆了,左眼眼罩倏然滑脫。
他心中一凜,揚手撒了傅少御一臉白色粉末。
傅少御掩面屏息之際,右臂被斜刺一劍,血腥味彌散開來,月華劍翻轉直砍蕭絕手腕,兩人再次拉開距離。
蕭絕緊閉左眼,冷啐一句「無恥」,不管不顧將兩袖中的暗器、毒粉、蠱蟲齊齊射向傅少御。
傅少御左閃右避,身形顯出幾分踉蹌,饒是如此,一張嘴仍是喋喋不休。
「閣下雖為男子,容貌卻生得美艷動人,即便這般故作女兒嗔嬌之態,也實難教人厭惡。」
「去死!」
蕭絕手中軟劍忽發出嗡鳴之音,劍氣暴漲,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擊傅少御喉間。
傅少御不敢怠慢,挽劍格擋之際,他於飛舞青絲中看到了蕭絕的左眼。
一抹幽藍,海妖般的魅。
失神一瞬,頸間溫涼,右肩隨之傳來尖銳的刺痛,傅少御抿唇踢向蕭絕下盤,蕭絕拔劍再刺,眼見就能取下此人首級,檐下忽飛出一道暗影,將傅少御護在身後,一掌拍下震得蕭絕虎口發麻。
蕭絕見他來了幫手,不欲以一敵二,射出最後一道暗器,幾個起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「不必去追。」
傅少御收劍入鞘,抹去飛濺在臉上的血沫。
暗影回身,單膝跪地垂首道:「公子何必以身犯險?屬下……」
「無需多言,我自有分寸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