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再強調一次:「解開。」
「稍安勿躁。」傅少御在他面前站定,好整以暇,「你先告訴我,為何你會出現在此?」
蕭絕冷笑:「明知故問。」
「你該不會一直從平川追隨我來了蜀中吧?」傅少御挑眉,「我既沒殺你父母,又未奪你妻妾,為何如此執著殺我?」
「裝傻?」
江湖皆知,不至峰是踏仙閣的地界,養著一群冷血的殺人惡鬼,沒人會閒來無事跑到這裡,鬼鬼祟祟躲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內。
傅少御出現在這,絕非偶然,蕭絕篤定他就是剛才的黑衣客。
「那讓傅某大膽猜一猜,」傅少御伸手挑起蕭絕散在胸前的一縷濕發,「你衣衫不整、披頭散髮,」說著他又湊在蕭絕頸側輕嗅兩下,如野獸在嗅聞獵物,「身上還有股清淺香氣,似乎是剛剛沐浴完畢。」
「你若非跟蹤我,那便還有另外一種可能,」傅少御撤開一步,目光銳利刺進蕭絕眼中,「你本來就是這兒的人,對不對?」
蕭絕擰眉不語,傅少御若是黑衣客,實無必要再來假模假樣推測他的身份。可鑑於上次對方關於藥人的那通胡言亂語,他又不太確定傅少御是不是在裝傻試探。
他若承認,只怕會即刻成為劍下亡魂;倘若不認……
「不過——」傅少御話鋒一轉,又道,「你身上的傷……」
「與你無關,」蕭絕冷聲打斷,「你要殺便殺,少說廢話。」
「不問清緣由,怎能隨意殺人?」傅少御一臉正色,道,「傅某若是濫殺之人,早在沈家莊便可動手,不會拖到現在。」
蕭絕抬眸看向他,紅色火光將他幽藍的左眸映出幾分妖異,傅少御忽而撩起衣袍下擺,扯下一縷布條,將那隻眼睛斜斜遮住。
「你……」
蕭絕一怔,欲言又止,因為他聽到遠處涵洞內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傅少御將布條在他腦後系好結,笑道:「不客氣。」
身體的凝滯不暢驟然消失,蕭絕的穴道一併被解開,他遲疑地看向傅少御,不懂這人為何好心幫他遮住眼睛。
傅少御看懂了他的眼神,解釋道:「你先前那般牴觸我摘你眼罩,應該是不喜被外人看見吧?傅某這件衣裳料子也算不錯,就當賠罪了,如何?」
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熱感再次泛起,蕭絕立刻去解衣帶想換回自己的,剛敞開衣襟,就聽見一聲驚羞:「呀——!」
一位身穿鵝黃紗衣的姑娘急急捂緊雙眼背過身去,道:「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怎麼了飛霜?傅大哥他……」緊跟著出現一名儀容清俊的年輕刀客,他看到蕭絕,面色不掩詫異,道:「這位是?」
蕭絕攏好衣衫不答,傅少御介紹道:「這位是蕭絕蕭公子。」
年輕刀客恭謹抱拳:「在下丹陽派大弟子,施奕。」他又指了指仍背對著幾人的姑娘,「這是我表妹,燕飛霜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