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幅中央那人,被劍刺穿後心,雙膝跪地即將死去,卻仍不甘心地伸出一手,似在向看畫之人求助,而憤恨至極的表情,又像要將畫外人一同拖入地獄。
想來崔玉書作此畫時正瘋癲無狀,濃墨重彩的死亡渲染,讓人在看畫時甚至能聽到那些慘死冤魂的悽厲叫喊。
「瘋子。」
蕭絕看得頭疼,將畫扔回到傅少御懷裡。
傅少御從畫缸中又抽出一副畫軸打開,類似的情景,只是筆觸稍有不同。
蕭絕見狀跳下桌案,將畫缸里剩餘的畫卷全部拆開看了一遍,都是一樣的。
傅少御盯著這些畫看了許久,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「傅大哥,只找到了這個。」施奕將幾張紙遞到傅少御的面前,瞥見他手中的畫,不禁一怔,「這是?」
傅少御搖頭不答,接過紙張看了兩眼,望向施奕:「問淵錄?」
「嗯,岑不語抄錄分發的那幾頁殘卷上有這幾句話,但這紙上謄抄的字跡顯然不是岑不語的,而且比抄錄版多了些許內容。感覺至少有部分劍譜應該就藏在此處,只是我和飛霜翻遍這裡,也沒尋見更多。」
施奕的目光定格在那些慘烈的畫面上,英眉緊皺,顯然也感覺到了不適。
「這是……畫的凌家夜宴?」
傅少御頓住,抬眸看他:「何出此言?」
施奕指向畫中陰影處,門上牌匾筆走龍蛇寫著「凌府」二字,只是大部分隱沒在暗影和血色下,不仔細看很難發現。
「聽聞當年凌氏被滅滿門,皆因《問淵錄》而起。再看這畫,這劍譜殘卷,是不是說明崔玉書和當年之事脫不開干係?」施奕分析道。
傅少御沉吟半晌,才道:「此事只有崔玉書本人清楚了。」
第11章 生門出
「天啊——」
燕飛霜走過來,看到畫中慘烈之景,悲憤至極,還摻幾分不忍:「世間怎會有如此惡毒之人?為了一本劍譜,就能做出屠人滿門這等慘絕人寰的惡行?他就不怕做噩夢,遭報應嗎?」
蕭絕哂笑,崔玉書教他「殺人先誅已,誅己先剜心」,一個沒心的東西,哪裡會怕、會悔?
更何況,他現在已不必擔心報應這回事了。
燕飛霜沒注意到他的表情,皺著柳眉,繼續道:「若這畫是真的,那……豈不是當時參加宴會的賓客都難逃死劫?」
說完又覺得不對,她抬眸的主人,竟厲害至此嗎?以一敵眾,怕是不能吧?」
施奕一怔,道:「也許……是帶他的鷹爪提前預謀,趁賓客酒意正酣時動手。」
「不會,」傅少御搖頭,「踏仙閣脫離赤月魔教來中原,至今也不到三十載,細算時間,那時崔玉書尚未在中原立穩腳跟,若是犯下如此大案,激起武林公憤,踏仙閣怎會留存至今?」
室內陷入一陣沉默,這話說得在理,可若當真如傅少御所言,那當年凌氏血案背後真兇,就肯定不止崔玉書一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