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飛霜畢竟是個姑娘家,臉皮薄,現下他們幾個衣服都破破爛爛的,貼身褻衣露在外面沾滿泥污,實在不像話。
若是被她爹看到她這副模樣,她定要吃上三天禁閉。
施奕也有此意,和另外二人商量了下,便找了家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四間上房,他們簡單吃了些東西,便各自回房休息。
午後時分,蕭絕正躺在榻上閉目養神,房門輕響了兩聲。
「誰?」
他警惕出聲,門外頓了一下,隨即傳來小心翼翼的詢問:「我是不是吵到公子了?」
蕭絕彎了下唇角,翻身坐起,攏好衣衫,道:「沒有,門沒鎖。」
門敞開條小縫,燕飛霜先是向門內張望一眼,見蕭絕坐在床邊,這才推開門迎著那道目光走進來,半垂腦袋將手中托盤放在桌上。
「公子,這是我托客棧老闆娘去布莊買的成衣,可能尺寸不太合適,待、待……」
燕飛霜吞吞吐吐,鼓足勇氣看了蕭絕一眼,對上他的目光,又急忙避開。
「謝謝。」
蕭絕適時化解了她的尷尬,起身來到桌旁,摸了摸托盤裡的衣裳,假模假樣地說:「燕姑娘有心了。」
來前,燕飛霜做足了心理準備。
她以為蕭絕先前那般冷漠,此番也定不會給她好臉色,可沒想到,蕭絕竟如此和顏悅色,還對她說了謝謝。
「該道謝的人是我,」燕飛霜絞著袖口,道:「若非公子出手相救,飛霜早已命喪黃泉。」
蕭絕坦然自若:「舉手之勞。」
「那公子的傷……」
「無礙,只是皮肉傷而已。」
蕭絕撩起眼皮看她依舊滿面憂色,逕自脫下一隻衣袖,修長有力的手臂連帶線條精緻的肩膀都暴露在空氣中,從燕飛霜的角度看去,甚至能隱約看到他半側的胸口。
白皙結實,卻又遍布鞭痕的胸口。
燕飛霜臉頰緋紅,想挪開視線,卻又忍不住要多看一眼。
「公子你……以前受過很多傷嗎?」
「還好,」蕭絕應得輕描淡寫,側過肩膀把傷口給燕飛霜看,「勞煩姑娘幫我上個藥,我自己不太方便。」
「哦哦,好。」
大家都是江湖兒女,不拘小節,燕飛霜便坐在他身邊,將金瘡藥小心仔細塗在傷口,還不時抬眼觀察一下蕭絕的表情。
期間目光對上,她臉色更紅,慌亂挪開視線,又覺得心虛,她便飛速轉動腦子,找到了個話題打破這種磨人的沉默。
「公子,你之後有何打算?你屢次出手相助,飛霜感激不盡,我……我想邀你……」
她咬咬嘴唇,欲言又止。
說到底,他們不過萍水相逢,她這樣貿然邀請蕭絕去自家做客,對方會答應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