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傅覓的兒子,她不能讓他步自己後塵。
痛失所愛的苦命人,這世上已夠多了。
「求生千苦萬苦,你必須挺著。」
蕭絕攥緊被角,關節處因用力變成慘白色,他比任何時候都想要活下去,他想和傅少御白首到老。
等巫山雲端著藥碗出去,他下床去找傅少御,左找右找沒見到人,他在艷陽下呆立片刻,披了件外衣去了後門的窄巷。
在門口承接雨水的大缸旁,傅少御正靠坐在牆邊,低垂著腦袋,很頹廢的模樣。
「御哥。」
蕭絕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傅少御抬頭看過來,散亂的頭髮有幾縷貼在臉上,夏日從蕭絕背後把一片陰影投在他的身上,令他的面容更添幾分沉寂。
「啊,你怎麼出來了?」
「我想去大漠,帶我去。」
不是商量的口吻,蕭絕矮身握住傅少御的手,很認真地又說了一遍:「帶我去。」
傅少御與他對視片刻,回勾住他的手指:「好。」
蕭絕彎起嘴角,把人牽起來先帶去沐浴修容,等傅少御又變回那個他印象中風度翩翩的模樣,兩人請示過外公和姑姑,才騎馬出城。
兩人共乘一匹,傅少御從後面擁著蕭絕,任馬兒緩慢悠哉地步向城北。
穿過一片草原和荒漠交接的青黃地帶,他們棄馬步行,沒走多遠眼前就是漫無邊際的金黃色了。
不遠處有異域的商隊經過,駱駝排成一字,在嚮導的牽引下緩慢地向荒漠深處進發,聽傅少御說,那邊是柔然人的領土。
蕭絕第一次見駱駝,很坦誠地跟傅少御說「想騎」。
「等著。」傅少御去追商隊,沙子有些地方很軟,又很深,一腳踩下去,身體踉蹌著有點滑稽。
蕭絕笑得很開心。
沒多久,傅少御牽了匹駱駝回來,不太熟練的打了個手勢,讓那駱駝前腿彎曲在蕭絕面前跪了下來。
「現學現賣。」傅少御笑著把蕭絕抱上去,蕭絕好奇的摸了摸堅硬的駝峰,道:「聽說它用這裡儲存水,才不會渴死。」
「聰明,坐穩了。」傅少御溫聲提醒,牽起駱駝往沙漠深處里走。
天色近晚,夕陽斜斜墜在沙海盡頭,讓蕭絕想起那天也是這樣美的餘暉,他把傅少御踹進了那條溪水中,咬破了他的嘴唇。
蕭絕抬腳輕輕踢了下傅少御的肩膀,駱駝停了下來,他用腳把男人勾到近前,俯下身去吻住了那兩片柔軟溫涼的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