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雪踢了下癱在血泊中的人,忽聽見一聲極輕的悶哼,她眯了眯眼,矮身探了下施正平的鼻息,氣若遊絲,竟然還活著。
她蹲在那兒,單手托腮一臉天真地嘟囔:「我是該給你再扎兩刀呢還是救你?公子只說讓我把人盯緊了,也沒定規矩你是死是活啊。」
正犯愁間,窗外忽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,赤雪縱身躍上房梁,過了片刻,有人翻窗而入。
那人一身黑衣遮面,落地無聲,繞過桌子才發現倒在地上的人,顯然他也沒料到如此,身形稍頓,隨即警惕地抬眼朝房梁看來,與赤雪的視線撞個正著。
「晚上好啊。」
赤雪咧嘴一笑,沖他揮揮手,詭異鈴音乍響,幾支飛鏢破空襲來。
黑衣人快速閃避,錚錚幾聲響將飛鏢打落,屏息凝神,不受鈴聲蠱惑。
赤雪躍下房梁與那人纏鬥在一處,桌椅翻倒砸在奄奄一息的施正平身上,若不是練武之人體魄強健根基紮實,只怕這下就要一命嗚呼了。
施正平發出的微弱聲響讓黑衣人愣了下,赤雪趁機出手,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紗,她也愣了。
「你、你不是……」姑娘的臉倏然紅了,收了蠱鈴退後兩步,規規矩矩叫了聲「蕭公子」。
蕭絕凜然:「你認識我?」
「啊,」赤雪點點頭,「在燕家喜宴上見過的呀,你當時和我們傅……福撫赴宴的嘛,」險些說漏嘴,她暗自吐了吐舌頭,小心賠笑:「我就記住你啦。」
蕭絕不作深究,他深夜偷偷潛來,時間不多,還是儘快辦好正事回去,以免傅少御擔心。
他來到施正平面前,揮劍欲刺,赤雪大叫一聲「別」,飛撲過來攔下他的劍。
蕭絕有些意外:「傷他的人不是你?」
赤雪大呼冤枉:「我來時就已經這樣了!但你現在還不能殺他!」
到底是公子交代要看緊的人,若真的死了,耽誤大事,她可擔不起罪責。
「為何不能殺?」蕭絕冷笑一聲,他連生母義父都能殺得,這世上還能有他不能殺之人嗎?
赤雪支支吾吾的:「我……我同他還有些恩怨未了,反正你現在不能殺他!」
呵,她以為自己算什麼?
蕭絕懶得與她多費口舌,見她百般阻撓不肯退讓,乾脆就想連她一併殺了。
手腕一翻,寒霜似卷雷霆萬鈞奔襲直刺赤雪心口,步步緊逼,每每見赤雪欲搖動指間蠱鈴,軟劍便如魅影絞纏過去,赤雪暗道不妙,很快就被逼到牆角。
一道凌厲劍芒閃過,她不禁驚呼出聲緊閉美目,可憐自己不過花樣年華,就要這樣折在公子夫人手中,實在委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