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絕不答反問:「誰引你至此的?」
燕無計眉頭緊鎖:「你此話何意?飛霜不在你這?」
不待蕭絕解釋,他已拿出腰間長簫豎在唇邊,渾厚內力灌注於音律,直擊蕭絕耳膜,震盪得脈搏鼓脹,胸口發疼。
蕭絕試圖屏氣斂息,奈何簫聲無孔不入,難以屏蔽,他臉色發白,強忍痛楚攻擊燕無計,想要打斷他的吹奏。
哪知攻到近前,燕無計袖中突然刺出一柄匕首,直插他面門,蕭絕閃身避開,卻察覺左眼一松,傅少御送他的眼罩倏然脫落。
夏日燦陽刺得他下意識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就見燕無計一副見鬼的表情。
「是你……」燕無計喃喃道,「你……你是……」
蕭絕一臉厭惡:「我怎麼了?」
燕無計本來就有所猜疑,現在仔細端詳這張明艷的臉,確實與記憶中那張略有模糊的臉有幾分相似。
他很像他的母親。
但情感上,燕無計還是不敢置信:「不可能,那孩子早該死了,你不可能是他。」
「呵,」蕭絕冷笑道:「你說的對極了,被你掃地出門的野雜種,早就二十年前就死了。」
「你!」燕無計怔怔片刻,突然衝上前來揪住蕭絕的衣襟,眥目欲裂,「是你殺了星寒!那可是你兄長!畜生!!!」
蕭絕一拳打在燕無計的胸口,拉開兩人距離。
「我從小無名無姓,無父無兄,你說燕星寒是我兄長,未免過於抬舉自己。」
燕無計從震驚中回緩過來,想起前番種種,便明白蕭絕從一開始接近燕家人就是為了來報仇的。
他心痛難當,又無可奈何。
「我年輕氣盛時犯下許多錯,對不起你母親,也對不起你,你怨我恨我,想如何報復都行,」燕無計嘆了一聲,「你先把飛霜交出來。她是你妹妹,她是無辜的。」
蕭絕蹙眉不語,只聽燕無計又道:「我就這麼一個孩子了,求你放過她。」
他倏然笑了。
自始至終,他在燕無計這裡都是個不該存在的人,憑什麼?是因為生母不同,還是因為他這雙該死的眼睛?
「好啊,」蕭絕揚首指了指燕無計手中的匕首,好整以暇道:「你現在自盡,我保證把你的寶貝女兒原封不動,好生送回上冶。」
「你——!」
「怎麼?不肯?也對,」蕭絕冷笑道,「區區一個孩子而已,沒了可以再生,哪有燕前輩自己的命重要。」
燕無計胸口劇烈起伏,咬牙瞪著他,臉色漲紅,神色痛苦。
蕭絕上前一步,微微傾身,異色雙瞳如毒蠍般懾人:「你的父愛,不過爾爾。」
話音剛落,燕無計忽噴出一口鮮血,濺了蕭絕一身。
他單膝跪地,白玉洞簫杵在地上,勉強撐著身子才沒有倒下,蕭絕疑他有詐,防備地豎起寒霜:「你裝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