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得偷閒片刻,蕭絕又覺得自己好生悲哀:江湖茫茫大,竟無他的一隅容身之處。
思來想去,他還是帶著傅少御奔赴蜀中。
生死關頭,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踏仙閣這個去處了。
他將傅少御安置在不至峰山腳下的臨泉小鎮一家農戶中,戶主是個風燭殘年的老瞎子,不知他二人身份,還算安全穩妥。
蕭絕端來一碗米粥,一勺一勺耐心給傅少御餵下,又掏出袖子裡沁了迷香的帕子,捂了男人的口鼻。
見人暈睡過去,他又不放心地用鐵鏈把人綁在床頭,這才起身出門。
他要先回趟踏仙閣探探情況,若唐筠那群反叛者不在,他才能安心把傅少御帶回去。
聽到腳步聲漸遠,床上之人陡然睜開雙眼,還好這次他提前防範屏氣斂息,才沒真的被迷暈。
但不免還是吸入了一些,他使勁用腦袋撞了兩下床頭,疼痛使得他清醒了幾分,他翻身而起,卻無法掙開鐵鏈。
傅少御沉沉地嘆了口氣。
不多時,窗下忽傳來幾聲動靜,緊接著窗戶被撬開,一道人影快速閃進屋內,還順勢滾了兩圈,藏到桌案之下。
動作行雲流水,極為熟練。
傅少御眼皮都懶得掀:「就我自己,不必藏了。」
「嘿嘿,我這是習慣了,習慣了。」那人來到床前,見到傅少御手腕上的鐵鏈,眼珠骨碌兩下,笑得雞賊:「你倆真有情趣。」
傅少御哼了一聲,問:「外間什麼情況?」
「還能有什麼情況,自然是一團糟啦。」來人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床邊,把傅少御往裡面擠了擠,說:「他們這幾天都脫不開身,只有我閒著來跟車,可把我累壞了,殺了十來個尾隨的雜碎。公子倒好,整天躺在馬車裡和美人顛鸞倒鳳,好生快活。」
傅少御這才掀開眼皮,幽幽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嘿嘿一笑,擼起袖子要來給他打開鐐銬,傅少御卻出聲制止。
「幹嘛?再不打開可來不及了,你的美人一顆心都掛在你身上,估計馬上就要回來了,這可是唯一的逃跑機會。」
「誰跟你說我要跑了?」
「不跑幹嘛?你要跟他回去做踏仙閣的壓寨夫人?現在外面可是有一群人鐵了心要把這破地方搞垮,公子你可別犯傻。」
「你懂什麼?」傅少御當然很清楚局勢,也懶得多做解釋,只是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躺著,意味深長道:「我這是將計就計,順帶給小啞巴一個教訓,讓他長長記性。」
「哦,」那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「行吧,既然沒我的事,那我走了。」
「等等,」傅少御叫住他,交代道:「你傳令下去,讓絕影他們不要輕舉妄動,聽我號令,見機行事。」
「還有嗎?」
「我想吃綠豆糕,你有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