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前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,蕭絕在演武場上拼盡全力,傅少御教他的一招一式,都靈活用在了實戰中。更何況平日兩人交手過招,傅少御寬嚴並濟,鮮少放水,比起同樣初初學武的新手,蕭絕可謂是突飛猛進。
除了唐筠這種從小習武的練家子,旁人已不是他的對手。
高台觀戰的崔玉書笑呵呵地招來旁邊兩名影衛,在蕭絕下場後,直接把他綁去了雀翎台。
「老夫只吩咐他們把你帶來,怎得還上了繩索?」崔玉書親自給他鬆了綁,清癯的臉上掛著堪稱慈祥的笑,「沒事吧?」
蕭絕搖搖頭,跪地恭敬地叫他一聲「義父」。
「好孩子,」崔玉書把繩索扔到一旁,「這批人里,老夫最看重你。你沉穩妥帖,不愛多話,最重要的是你聰明。」
蕭絕無心揣測崔玉書的意圖,他只待這人訓誡完畢後,就直奔後山去找他的小師父。從此山高水遠,皆隨他去。
「老夫親傳你們功夫,唯有你領悟最快、進步最大,甚至還能觸類旁通,自學成才。」
崔玉書將纏在腰間的軟劍亮出,欻欻舞了兩下,猛然斜刺向少年心口,劍尖距他三分處堪堪停下,蕭絕眼皮一跳,身體跪得僵直。
「這招燕子投林,老夫耍得如何?」
蕭絕頓覺不安,眼見著胸前軟劍晃動兩下,如銀色長蛇,疾速撤退,橫掃破空,氣貫長虹。
「砰砰」兩聲,遠處花台上的瓷瓶應聲而碎,崔玉書一記掀身探海,收招定勢。
「這招橫掃千軍,又如何?」
蕭絕面色蒼白,咬唇不語,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緊握成拳。
這一招一式,都是小師父教他的。
震盪劍氣轉瞬已將他的衣衫割出數道劍痕,殷紅鮮血滲出來,將黑衣洇濕,蕭絕疼得要命,渾身都在抖,卻不敢吭聲。
「怎麼不說話?」崔玉書橫劍於肘間,用衣袖擦去劍身血漬,「好孩子,告訴義父,這些劍招你是如何領悟出來的?」
蕭絕伏在地上,求他饒命。
崔玉書笑道:「你是個練武的好苗子,我栽培你還來不及,怎捨得殺你?」
他矮下身,揪著少年的頭髮迫使其抬起頭來,蒼老粗糙的大手不算溫柔地擦掉飛濺到那張白淨臉蛋上的血滴,?和藹地說:「你如實回答,是誰教你的,義父保證不會為難你。」
蕭絕顫聲道:「是我自己……」
「啪」的一記耳光,讓他的後半句話和著血吞回了肚子裡,蕭絕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,連帶著那側的耳朵都嗡鳴不已。
崔玉書鉗住他脆弱的喉管,稍稍用力,少年的臉便因呼吸不暢脹得通紅。
「小孩子不能撒謊,老夫再給你一次機會。」
唐筠給他的警告言猶在耳,小師父的約法三章牢記心間,蕭絕緊咬牙關不肯再開口。
「你還挺有骨氣,不錯。」崔玉書笑道,緊接著話鋒一轉,「不過你年紀太小,沒搞清楚這座踏仙閣究竟是誰在當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