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風和另外一個陌生男人分別坐在這兩人旁邊,手中各執一根熱草,聚精會神地對罐里的兩隻蛐蛐進行引鬥,神色之肅穆,氣氛之緊張,更像是在華山論劍。
唐筠吵不過赤雪,面紅耳赤地拍了拍身邊的男人:「岑大哥你能不能行啊?這會兒我都搭進去二百兩銀票了,你再輸的話,自己掏錢啊,我沒了!」
岑不語抽空瞟他一眼,低斥道:「你行你來,要錢沒有!」
「嘿!」唐筠不樂意了,擼起袖子要自己上時,肩膀被人輕輕拍了兩下,他還以為是靛青催他喝藥,頭也不回地說,「等我一會兒。」
又被拍了兩下,身後不遠處還傳來兩聲刻意而為的咳嗽,幾個人終於肯從膠著的秋興局勢中抬起頭來。
率先映入眼底的,是蕭絕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唐筠條件反射地要躲,跟猴子一樣拔地而起,迅速躥到絕影身後躲著。
「蕭絕你有話好好說,咱別一見面就動手,行不行?」
蕭絕嗤笑一聲,懶得理他,而是把目光投向仍坐在地上的那個陌生男人。
方才聽唐筠叫他「岑大哥」,那想來是魔教右使岑不語了。
眼下他沒戴面具,樣貌算得上俊朗,只是有一道傷疤自他左額斜下划過眉梢,沒入鬢角中,不笑的時候顯出幾分凶煞。
蕭絕想起自己曾和他交過一次手。
那次唐筠大鬧燕家婚宴,就是這個一身黑袍的岑不語幫助他脫逃的。
岑不語見他在打量自己,坦蕩地拱了拱手,恭恭敬敬叫了一聲「教主夫人」,赤雪和褚風噗嗤一聲笑出來,在旁邊跟著起鬨。
連不迭的「教主夫人」,聽得蕭絕耳朵根子發癢發麻,臉色肉眼可見得變紅了。
他又羞又惱,但心裡又有一絲被認可接納的甜蜜,發不了火、掛不住臉,他只能轉頭瞪了傅少御一眼,拂袖而去。
傅少御趕緊去追人,結果意料之中的,被關在了門外。
當天晚上,他都沒能進去和臉皮薄的小啞巴共度良宵。
教主鬱悶死了,不知蕭絕什麼時候才能消氣。
翌日啟程回塞北,蕭絕策馬在前飛馳,揚了傅少御一臉的灰塵,唐筠驅馬行近些,好奇地問:「公子如何招惹這位祖宗啦?咱們不妨交流下經驗。」
傅少御幽幽瞥他一眼,說:「看來你身體已調養得差不多了,回去自覺領罰。」
唐筠一怔,訕訕笑道:「當我沒問,當我沒問。」
一行人喬裝打扮,裝作尋常商賈出行北上,途經許多茶肆酒樓,一路上聽了不少江湖新鮮傳聞,議論度最高的自然是那場中原武林對踏仙閣的全力征討。
現在江湖人人皆知,半月前的一場大火把踏仙閣燒成灰燼,崔玉書豢養的所謂「影衛」死的死,逃的逃,踏仙閣一夕覆滅,不可不謂大快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