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觀林珣腳上那雙鞋,一看就是進水了,不止鞋髒,裡頭襪子定然也髒。
不端正!
「等下先去書房收拾收拾再回屋,」小段氏道,「沒得一身臭烘烘的讓你媳婦伺候你!」
林珣鬧了個大臉紅。
這把年紀還被母親責備些瑣事,很難為情。
更難為情的是,還有個侄女在邊上聽著。
他也是要臉的!
林雲嫣打破了這尷尬勁兒:「叔父,您既有事,趕緊與祖母說說吧。」
林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。
還是侄女兒貼心、給他遞話,要不然,他站在這兒,抬腳不是,縮腳也不是。
「年初著火,把老實巷燒了個透,這事兒您還記得嗎?」林珣問。
小段氏頷首:「聽大郎說過,順天府為此挨了好大一通罵。」
「是,宮裡罵、百姓也罵,」林珣道,「可這事兒不全是順天府的錯。」
老實巷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左右六十三間屋舍。
前朝時由一江南富商買去,早些年富商家道中落,賣宅換錢,陸陸續續分屬了三四位商人。
沒想到,那幾位商人家中也走了下坡路,哪怕不是戶戶賣宅,也拿不出修繕銀子了,就靠租戶自己東拆西補。
順天府前幾年催過幾次,那幾位東家愣是拖著不修,也拿他們沒辦法。
屋子透風,點火取暖,偏又堆了不少雜物,最後一不小心燒起來了,死了七人,又傷了三十餘人。
「得賠受害百姓的補償錢,不能跟從前一樣說沒錢就拖著,順天府就壓著那幾家賣宅子,」林珣解釋道,「那幾家地主不肯老老實實賠錢,又不敢與官府硬碰硬,就提出來統一轉手,若實在沒有哪家能獨吃,最多三家聯著。」
小段氏聽明白了:「有人想做這生意,卻獨吃不下,便來尋你一道?」
「是,」林珣道,「陳桂尋的這買賣。順天府也怕接手的人胡來,我們出面接手,官府那兒好辦。等接下來,仔細修繕一番,空置到來年開春,再租出去。」
「租出去?」小段氏聽了,連連搖頭,「只租為尋常民居,與原先也沒有什麼兩樣,進帳有限,還不知道幾年才能還本。
若放租有的賺,前頭那幾戶就不會拖著不修繕了。
再者,陳桂那人行事、偏門太多,你跟他吃酒往來,我是不管,可這是做買賣,親兄弟都要明算帳。
話又說回來,也忒不吉利了,你看看,那江南人,後來接手的商人,全部家敗了。
風水上就不好!」
林雲嫣在心裡點了點頭。
小段氏的話其實極有道理。
老實巷那些宅子,要是一眼看著就能賺錢,早就被人一併買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