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簡在宮裡用過晚膳了,他卻一直餓到了現在。
雅間的門開了小半,底下大堂里的聲音傳上來,能聽個七七八八。
「我去看了,真沒跪著了。」
「大概是放棄了吧,誠意伯府的貴人躲得一個都不剩了。」
「郡主說得沒錯,真是體面人家,自己就先斷了婚事,我看他家是想明白了,不死皮賴臉了吧。」
「就是,明知自己兒子什麼德行,還要逼迫別家好姑娘。」
一面倒的風向里,冒出了一句意料之中的「浪子回頭金不換」。
而後,便是一句反駁之聲。
「讓你姑娘嫁進去,你答應嗎?」
「這話說的,人家是國公府,我們是什麼人家……」
「就是,你我都是光腳老百姓,人家誠意伯府有頭有臉,憑什麼要委屈姑娘?」
「就是就是!」
徐簡抿著茶,神色輕鬆自在。
他就說,以林雲嫣的能耐,定然是安排好了吹風鼓動的,不可能被許國公府牽著鼻子走。
只要在慈寧宮裡裝可憐,以皇太后待她的寵愛,求一道婚約作罷的旨意,並非不可能之事。
這事兒也不需要他幫什麼忙。
小郡主一個人就搞得定。
他去摻和一腳,還是荊大飽提了個醒。
火上澆油,油漫出去了,火慢慢燒,才會把別處的人也燒起來。
夏清略吃完了最後一口。
慢條斯理漱了口,他上下打量徐簡:「真看上皇太后的心肝兒了?」
徐簡聞聲,轉頭看他,眉梢一挑:「何出此言?」
「還讓我去聖上跟前說上一通,」夏清略好奇心起,「總不至於路見不平吧?」
「那倒也不是,」徐簡靠著椅背,懶懶散散的,「我今早上刺了許國公好幾句,他肯定覺得莫名其妙,甚至會懷疑我在背後搗鬼。」
夏清略道:「合理。」
「我不愛白背罪名,」徐簡道,「那就搗鬼給他看看。」
夏清略皺起了眉頭。
很合徐簡的脾氣,又好像沒那麼簡單,他一時判斷不清。
徐簡直接忽略了這個話題,道:「猜猜明日還有沒有逮著許國公罵的。」
夏清略的思路被牽走了:「這兩天罵得差不多了吧?聖上擺明了不想聽,御史不會再把醜事講一遍。」
徐簡笑了起來:「我猜有人罵。」
猜,自然有彩頭,定的是一碗涼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