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上,左鄰右舍總算見到誠意伯府的大門開了。
林雲靜的定禮單子由黃氏好好收著,她已經取了來,陳氏開了庫房,帶著幾個嬤嬤丫鬟,黃氏念一樣,他們尋一樣。
見小段氏回來,黃氏把單子交給婆母:「我與弟妹對了一遍,都在這兒了,您也看看。」
小段氏接了,極其認真地理了理。
見準確無誤,她放下心來:「雲靜的庚帖取回來了,我們這就把定禮都退了,點幾個穩當人,抬得仔細些,別磕了碰了。」
陳氏自是應下。
林雲嫣挽著陳氏的胳膊,附耳嘀嘀咕咕了一通。
陳氏聽完,面露難色:「你說得很是在理,就是叔母我吧,沒做過這種事情。」
「什麼都有頭一回。」林雲嫣輕聲把小段氏今日戰果細細描述了一遍。
陳氏目瞪口呆。
她聽到了什麼?雲嫣說的那木著臉放話的人真能是她的婆母小段氏?
她怎麼這麼不信呢!
「我還能編故事誆您?」林雲嫣給她鼓勁兒,「祖母都能拉下臉來,您難道要扯她老人家的後腿?」
陳氏看著小段氏的背影,用力吞了口唾沫:「我努力,我不怯場。」
伯府的大門又開了。
很快,一抬抬定禮從誠意伯府中送出來,在漫天嫣紅的夕霞中穿過大街,往許國公府去。
陳氏坐了一頂轎子,手裡拿著蘇軻的庚帖,一道過去。
突然出現的隊伍讓大街上的百姓頗為驚訝,再細細一看,就看出了此行目的。
「這麼快?好像才剛剛談攏吧?」
「爛泥一堆,人家是迫不及待甩出去。」
「也是,誰想要個穿裙子的姑爺。」
你一言,我一語的,似是想到了蘇軻那夜的丑相,又是一通笑話。
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,甚至跟在後頭,一路跟到了國公府外,結果,還真就看上新戲文了。
管事出來迎人,陳氏卻沒有進去。
「請國公爺與國公夫人出來吧,我今兒就在這裡說,」她抿了抿唇,擠出一句,「禮尚往來。」
管事:……
什麼鬼?
禮尚往來?
等等,難道是說那天他們國公府眾人沒能邁進誠意伯府、就在大門口與郡主說道的事兒?
這破事兒需要「往來」?
陳氏說完,自己也有點愣。
好像用詞是不太對,可、可已經說了,難道還能吞回來?
她努力繃住臉,裝作無事,半步不移。
管事見狀,只好進去稟了。
花廳里,許國公老夫人正與兒子、兒媳候著,聽了「禮尚往來」四個字,氣得拐杖直捶地。
「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東西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