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琉與林雲芳這一側,放了個小方幾,上頭擺著飲子與點心,方便打馬吊時取用,同時也能讓她們放籌子。
相對的,朱綻和田菁之間也有一張。
想來,鄭琉若借著取點心、飲子時的動作遮掩,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對林雲芳下手的。
一邊琢磨著,林雲嫣一邊從身邊几子上取了一顆花生仁。
她也不吃,只在手指間來回捻。
而牌桌之上,林雲芳一來就贏了把大的。
林雲嫣不意外。
有些人天生就有好運氣,比如林雲芳,想什麼就摸什麼,再添上出色的技術,回回都是開門紅。
不似她,十把有七把,一手爛牌。
收來的籌子被林雲芳放在几子上,見林雲嫣看著她,她小嘴一笑,很是得意。
鄭琉抿了口飲子,暗暗想著,贏一把而已,就能得意成這樣。
等下看林雲芳還笑不笑得出來!
只是……
鄭琉太了解林雲芳了。
在她看來,林雲芳就是個傻的,遇著事情了反應不快,說話也慢。
只要別人在邊上打幾個岔,林雲芳自己就嘴皮子發粘成了結巴,越想說明白,越是說不清楚。
算計林雲芳,十拿十穩。
可郡主就在邊上坐著。
鄭琉沒有與林雲嫣打過交道,對這位郡主的了解僅僅來自於林雲芳,以及家裡長輩偶爾會說「慈寧宮如何如何喜歡」、「誰叫親娘沒了呢」、「親娘以前也是皇太后的掌上珠」,再多的就沒有了。
郡主要是個伶牙俐齒的,會不會穩住局面?
郡主不依不饒,搬出皇太后來……
不、不會的。
打馬吊而已,哪裡需要驚擾皇太后。
思前想後的,鄭琉的心裡閃過些許猶豫:不如,等下回吧?
「又是我胡了。」
脆生生的,林雲芳啪的將手牌推倒。
下家的朱綻側身來看牌,而坐在對家的田菁個頭矮小,便站起身來看。
鄭琉沒有動。
她的視線落在了林雲芳的身上。
瓔珞環流光溢彩,叫人看著就挪不開眼。
多麼精緻漂亮,朱綻作為英國公的孫女都不一定有如此好的東西,林雲芳明明就只是伯府的姑娘。
跟她鄭琉一樣的,卻又不一樣。
府里管家的是林雲芳的母親,所以她能大手大腳。
上頭有個封了郡主的姐姐,所以她穿戴的東西都上了一層。
鄭琉一瞬不瞬看著瓔珞環,不知不覺間妒與恨翻湧著衝出了心海,把那些許的猶豫沖得再無一絲痕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