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熱鬧的百姓瞬間散了個七七八八,餘下捨不得走的,一面尋避雨的地方,一面張望。
於家兩位舅舅也不想淋雨。
見朱綻站在那兒,兩人忙過來勸。
「阿綻,身體要緊,萬一著涼了怎麼辦?」
「之後還要辦你母親的事情,你若病著可怎麼得了?」
「先去車上坐著吧,」於二舅說完,又隔著帘子與林雲嫣道,「郡主也勸勸阿綻吧,車上看著也是一樣的。」
林雲嫣輕聲喚朱綻:「你也不想一身濕噠噠的去見你母親吧?」
朱綻聽進去了,依言上了馬車。
雨勢更大了。
眼看著東西搬完,朱家人也清得差不多了,徐簡與安逸伯道:「朱家那姑娘似是在前頭郡主的車駕上,她母親……」
安逸伯摸了摸鬍子。
他長得板正,膚色黝黑,眼睛銅鈴一般,看起來凶神惡煞,遇著看不慣的事兒張口就指點,常有人在背後說他是比四大金剛中的南方增長天王都嚇人。
可事實上,剛毅的另一面,是他心軟。
他沒有見過朱綻,但對這個與自家孫兒差不多年紀的姑娘很是同情。
況且,聖上交代得很清楚,不要為難朱綻,她的母親也由於家領回去。
既如此,安逸伯自然會行個方便。
招了個御林過來,安逸伯吩咐了幾句。
那御林應了,急急尋到馬車邊上,恭敬道:「郡主、朱姑娘,伯爺說正事快辦完了,朱姑娘若要進去挪一挪令堂,隨時可以。」
朱綻道了聲謝。
接過林雲嫣遞過來的傘,朱綻下車去,叫上兩個舅舅,帶著流蘇進了大宅。
裡頭一片狼藉。
其實也沒有那麼亂,只是與朱綻印象里的英國公府比起來,截然不同了。
安逸伯不擅長場面話,等朱綻問候後,他思前想後也就是一句「節哀」。
等朱綻他們往後院去了,安逸伯轉頭問徐簡道:「我這麼說,是不是太硬巴巴了?看著是把人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。」
徐簡看了安逸伯兩眼,輕笑了聲:「其實您也沒說錯。
這麼多親人砍頭的砍頭、流放的流放,是哀;母親就剩最後一口氣了,是哀;好好的國公府倒了,往後得靠著外祖家生活,好壞都說不準,也是哀。
雖說這幾條都還差一點,但也快了,提前節起來也沒什麼問題。」
安逸伯:……
他問徐簡幹什麼?
徐簡在順天府這幾天,也沒少噎單慎吧?
可要說徐簡講得不對……
好像還有那麼幾分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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