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嬤嬤好奇極了。
床邊,聖上笑著道:「真是任何心思都瞞不過母后您,我確實有些想法。」
皇太后示意聖上說下去。
「徐簡年紀不小了,老國公過世後,恐是沒人費心替他琢磨婚事,」聖上的聲音不大,「我就想替他指門親事,倒不是說一定敲定了寧安,先讓兩人認識認識……」
隨著聖上的話,皇太后微蹙的眉宇稍稍鬆開了些。
這不是輔國公好與壞的問題,而是指婚需得指得恰當。
「認識認識」這種說法,聽著還像話些。
皇太后思索了一陣,問道:「徐簡按說是還有孝在身吧?」
聖上頷首。
徐家祖孫之間,與尋常的祖孫不同。
徐莽沒有「兒子」,徐簡作為承重孫,原本是守孝三年,便是掐頭去尾也有二十七月。
可彼時邊關與西涼人的摩擦不少,徐莽過世前放不下的也是裕門關的戰況,徐簡處理完後事便提出了赴邊關。
墨絰從戎,古來有之,又說「金革之事不避」,武將只有喪假、無丁憂,少年郎在朝堂上積極請纓,就這幾條「古語」說服了御史們,紛紛站到徐簡一側,還誇他有志向、孫承祖業。
後來受傷回到京里,徐簡倒是主動來御書房說了幾次回家守孝去。
這一回,聖上反過來了,總歸武將無喪假,文臣能奪情,硬留徐簡在朝堂上,最後成了現在這樣上朝露面,下朝去處未定的局面。
「算起來,徐老國公走了也快兩年了,」皇太后感嘆極了,「徐簡議親之事,此時開始相看,倒也不算早。」
「正是這個想法。」聖上附和。
皇太后看向聖上,斟酌了一會兒,還是道:「哀家知道聖上惋惜徐簡,可怎麼就想到了雲嫣這兒了?」
聖上沒有瞞著皇太后,大致把事情講了一遍。
「清略那孩子,嘴皮子是活絡些,但不是個無中生有的,」聖上道,「他看得是對是錯,您火眼金睛,到時候一看就曉得。
您若是覺得可以試著認識認識,我下回帶徐簡一道來探望您。
您要覺得這事兒不合適,就當我沒提。」
皇太后的眼中精明之光一閃而過。
真論起來,聖上這番考量並無錯處,也很周全。
這既是曹公公這樣的身邊人建言準確,同時亦是聖上能聽得進去。
聖上沒有直接把徐簡叫來慈寧宮,而是先與她交個底、商量商量,行事已經給了自己與寧安尊重,皇太后又怎麼可能連「認識認識」都不允許,直接拒絕呢?
「哀家先不與雲嫣提這事兒,」皇太后道,「八字還沒一撇呢,她不用往心裡去,等哀家掌掌眼再說。
不過,哀家只是借聖上個地方,事情成不成的,哀家說了不算。
一來雲嫣得自己拿主意,二來還有誠意伯府那兒的意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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