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力好,自是能聽到屏風那頭悉悉索索穿戴箭袋的聲音,非禮勿視,他也沒往那廂瞥一眼。
端起茶來抿了一口,徐簡便開始收拾案上的工具。
匣子裡,還有一條帶子,那是箭筒原先配的腕帶。
徐簡取出來,放到一旁去。
這料子韌性好,卻是有些粗,若是他自己用倒是無妨,給林雲嫣戴,還是得換一條。
畢竟,小郡主細皮嫩肉的。
林雲嫣戴好了,從屏風後出來。
對著靶子,遠遠又試著射了三箭,雖是單發的箭筒,但她用得順手,一箭接一箭的銜接很流暢。
記得初學用袖箭時,她曾與徐簡討論過。
別人用袖箭,都只是藏在袖中,並不固定,置入細箭後,箭筒淺淺劃出,手腕稍許內扣,單手就能操作,為何偏她要練固定的。
徐簡說得很實在。
那種多是武藝出眾之人奔著暗算去的。
交手之時,一手用正經兵器,一手悄悄使暗器,對手一個不查,便容易著了道。
林雲嫣卻不同,她用袖箭為了日常防身,固定在手腕上才不會影響她的活動,也免得一不小心從袖中滑落。
且她看著就不通武藝,哪怕左手裝箭,左手扣蝴蝶扣,只要抬右手瞄準的動作夠快,毫無防備的敵人就反應不過來。
事實證明,徐簡講得頗為有理。
從前她使袖箭時,都能出其不意。
林雲嫣把那三箭取回,順手放到箭袋裡,隨後又在椅子上坐下。
徐簡看向林雲嫣腰側,藏得很好,若不是他知道佩了箭袋,他都險些看不出端倪來。
再瞧林雲嫣,咬了一塊豆沙糕,端著茶盞飲了,又伸手去取茶壺,抬著胳膊與兩人添茶。
徐簡看她一連串的動作,視線一直觀察著袖口,道:「沒有露餡。」
如此試過,確定天衣無縫了,這才雙雙放心。
林雲嫣又慢條斯理飲了一盞茶,問:「怎得想起讓我戴這個了?」
如今的京城,皇太后還在,誠意伯府也在,她還是寧安郡主,沒有幾個人腦門子敲了、會對她下黑手。
林雲嫣問完,自己也想轉過來了,笑著又問:「劉迅下手這麼凶?」
徐簡道:「有備無患。」
「那我得瞄準些,不能衝著命門,」林雲嫣道,「若是死了太可惜了,得物盡其用。」
徐簡顯然被「物盡其用」給逗著了,眉梢一揚,唇角添了笑:「逮著一隻羊使勁薅,跟誰學的?」
林雲嫣睨了徐簡一眼。
眼神意思倒也明白。
論拋磚引玉、一石數鳥、抓到手的好處就得一口吃成個胖子,她比起徐簡來,真就是小巫而已。
上一次,蘇軻那點兒破事,徐簡去御書房火上澆油,亦是藏了後招。
而想要收招收到滿意的成果,劉迅是一枚可以用的棋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