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實誠,逗得皇太后哈哈大笑。
「哀家知道聖上在想什麼,」皇太后看了眼同樣心情不錯的聖上,「雲嫣可不是什麼開竅不開竅的,而是打小就心細,很關心人。」
聖上正在往心裡往臉上貼金,叫皇太后直接點出來,他也不惱:「寧安的心細,全是您教導得好。」
「那也是雲嫣透徹,能教得進去,」皇太后眯著眼又道,「她關心哀家,哀家願意讓她關心著,有來有往。」
徐簡輕輕一笑。
皇太后這句話,是說給他聽的。
人與人相處,若想處得有滋有味,必須是有來有往。
只一頭熱,終究走不遠。
徐簡便側身向林雲嫣,道了聲「謝郡主關心」。
林雲嫣抿著唇,眨了眨眼睛。
果然還是在御前啊。
這句道謝態度恭謹、語調克制,找不到一絲一毫陰陽怪氣。
聖上清了清嗓子,說了些訓誡之語,全是約定俗成的那一套,很是板正。
「聽著有些無趣,是吧?」聖上說完,自己點評了一句,而後,又緩緩道,「朕以前也覺得很無趣。
可這幾年,朕回過頭來再看這些訓誡,才明白都是金玉良言。
夫妻相處之道,有很多智慧,也有許多變通。
倘若朕早年間就懂這些道理,可能很多事情都不一樣。
你們年輕人,自己多想多琢磨。」
聞言,皇太后的神色微微一凝,她知道聖上指的是什麼。
徐簡也知道。
之前,誠意伯私下與他說過。
定國寺走水那夜,聖上與夏皇后有些口頭上的不愉快,才會走到前殿去散心,因此見到了來搬救兵的山下鎮民。
激動之下,他帶了護衛、僧兵下山營救,卻使得寺中人手空虛,起火時救援無力。
作為馬後炮來評斷聖上當日選擇,其實並不公允。
山下險情是一場預謀與算計,聖上彼時身為皇子,急切救援也是應當。
定國寺起火至今還是以意外定論,聖上當年不夠周全,卻不至於說他多麼有錯。
只是他自己心裡存了疙瘩、很過不去。
他與夏皇后最後的相處,是一場爭執。
起因很小,甚至根本不值得為之爭吵,最後陰陽兩隔,活著的人心裡豈會沒有遺憾與後悔呢。
徐簡恭謹答道:「臣謹記聖上教誨。」
林雲嫣亦如此應著。
聖上說完,原該由皇太后再訓導幾句。
正要開口,她抬眼看到了一旁、神色懨懨的李邵。
皇太后在心底里長嘆了一口氣。
在聖上的話語裡,她想到的是遇難的沈蘊,那李邵會想到的,自然是他的母親。
那場大火之中,李邵倖存了下來,隻身上被燎了幾個口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