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一考運不好,萬一發揮失常,那便是有通天的能耐也只能埋沒了。
林雲嫣對余璞很有信心。
從前,余璞只是官途平平,又因為替父親與伯府奔走而被貶出京城,但金榜題名,他不在話下。
「您別擔心,」林雲嫣與小段氏道,「等回頭看看,我們老實巷能出幾位厲害人物,等狀元郎也在巷子裡出了,您明年就等著收銀錢吧。」
小段氏哈哈一笑。
說到銀錢,她又道:「我先前還擔心,那余璞見了銀錢會憤惱。」
她想過更轉彎抹角的,可雲嫣這丫頭,瞥她一眼、又瞥她一眼的,看得她沒有心思繞圈了,鞭子一揚讓馬兒撒蹄子,要多直有多直。
林雲嫣笑道:「您最知道人言可畏了。
若是沒有劉鄭兩家之事,倒也還好,偏偏前陣子多少人說到劉大人當年英雄救美,現如今正兒八經的考生怎麼敢再沾上這種名聲?
好心好意出手幫忙,卻叫人指指點點,換您您也不樂意。當然不能送臘鴨臘腸去了。」
小段氏失笑,輕捶了林雲嫣一下:「臘鴨臘腸,好年禮!」
林雲嫣也是一通笑。
於別家,確實是好年禮,三叔母做事極其周到。
可對余璞來說,不如紙筆與銀錢實在。
「他若不是實誠人,那天就不會不留名了,」林雲嫣道,「您實誠,余璞也實誠,真心換真心,他哪裡會憤惱?」
小段氏點了點頭。
直來直往地,她還在琢磨、學習之中,但實誠與真心卻跟了她幾十年,她十分熟悉。
小段氏道:「等下和雲靜母女兩人也說說,叫她們安心。」
林雲嫣應下。
等到了青朴院,她把事情說了。
黃氏那日受驚嚇,這幾日正養著,聞言神色舒展許多:「那就好、那就好,人家對我們有恩,若沒有尋到他,道一聲謝,我心裡一直記掛。」
林雲靜也道:「可惜我崴了腳,若不然先前去各家送謝禮時,我該一道去的。」
林雲嫣知道她性子,笑道:「傷筋動骨一百天,大姐好好休養要緊。算算時日,百日之後也該張杏榜了,若那余璞榜上有名,大姐正好道謝又道喜。」
林雲靜看了眼自己腫著的腳踝,嗔道:「你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。」
姐妹兩人歡笑打鬧。
一旁,洪嬤嬤也笑得合不攏嘴,而後,心念一動,轉頭看向黃氏。
黃氏臉上含笑,亦十分歡喜她們姐妹親近,可洪嬤嬤知道,黃氏有黃氏的擔憂。
她很焦急女兒的將來。
自從與那蘇軻退親之後,黃氏嘴上說過許多次。
不急、慢慢看、不能再遇著那等披著人皮的鬼心腸。
那些都是真心話。
可靜下心來,不叫大姑娘聽見時,二夫人私下也會與她念叨幾句。
「退親肯定沒有錯,我們也占理,但有些事情不是占理就行了。」
「退過一次親,再要說親,其他人家多少也會有些想法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