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。
那狀況下,晉舒會比從前更慘,她還如何活下去?
晉舒是受害者,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,只因與玥娘的神似就喪命……
一條無辜性命,與見死不救當黃雀,兩者之間,林雲嫣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。
她想,徐簡也是一樣的。
扳倒李邵很難,他們還要想很多辦法、尋許多機會,但這辦法與機會,不應該建立在「犧牲能救之人」的前提下。
屋裡,晉家大太太緩了許久,直到晉舒梳洗乾淨了,她才硬打起精神來。
手上拿著帕子,親手替女兒擦拭長發,大太太看著鏡子裡的嬌柔面容,眼眶隱隱發紅。
「阿舒,」大太太道,「你不好受,母親也一樣。可你看,你好好的,外頭也風平浪靜,我們一起把這個坎邁過去。不要辜負了自己,也不要辜負了郡主。」
晉舒垂著眼,輕聲道:「我沒有那麼怕,真的,我睜開眼看到的是郡主,我們一塊在寺里走了走……」
後怕當然後怕,卻也僅僅如此了。
會遭遇什麼,全是想像,實際沒有發生過,因而連想像都是虛的。
就像是那鬼怪異志,叫那驚奇可怖的故事給嚇著了,夜裡睡不著覺,睜眼閉眼都不安,但是心裡很清楚,天會亮的,只要有了光,腦海里幻化出來的妖怪就都不見了。
至於被捂住口鼻迷暈的經歷……
固然不好受,但她能邁過去。
夜色漸漸籠罩京城。
一鍋紅燜雞肉,肉香皮滑,頗為下酒。
李邵十分滿意。
從雅間裡出來,見侍衛錢滸皺著眉頭、心神不寧,李邵便問了一句:「怎麼?沒吃飽?」
錢滸忙搖了搖頭:「小的有點擔心耿保元。」
李邵奇道:「他一個大活人,又有功夫在身,還用得著你擔心?說起來他今兒告假是做什麼去了?」
錢滸吞了口唾沫。
那日見太子若有所思,他和耿保元就起了念頭。
之後仔細一合計……
耿保元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腦子,安排起來一套一套的,就那麼上下嘴皮子一碰,就把那位姑娘給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錢滸聽得一愣又一愣,最後沒敢真點頭。
他有賊心沒賊膽!
耿保元倒也不為難他,綁人這種事,有一個瞻前顧後的同夥兒,只會壞事。
據錢滸所知,耿保元踩點去了。
先去那法安寺里轉轉,最好能弄清楚那位姑娘的身份。
當然,賊不跑空。
馬車、袋子都得備好,萬一趕巧遇上了,立即就能得手。
只不過,事成之前不能告訴太子殿下。
畢竟他們不知道劉公子說的是真是假,萬一一丁點兒都不像,白白叫太子失望一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