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願說、不想說,卻真的不敢不說。
夏嬤嬤打發了其他人,單獨與徐緲說事。
小心翼翼地,從最「輕」的說起。
「有個外室,從書院跟著回京來的……」
徐緲聽得臉上紅了白、白了紅,顫著聲問:「媽媽確定沒有弄錯?迅兒他、他在外頭養著個小的?」
夏嬤嬤頷首:「沒弄錯。」
徐緲一陣眼冒金星,握著夏嬤嬤的手:「雲陽伯府知道不知道?」
兩家定了親事,姑爺卻養外室,這把雲陽伯府、把鄭姑娘放在何處了?
這不是打人臉嗎?
哪怕以後小夫妻感情不融洽,養外室也是錯事。
更何況,鄭姑娘現在都沒有進門!
夏嬤嬤苦著臉,道:「知道的,外頭都知道,因為那外室她,公子讓她偷題,都鬧到衙門裡去了。」
徐緲捂住了胸口。
這話里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楚,但合在一塊,怎麼就聽得這麼迷糊了呢?
等夏嬤嬤從頭到尾把事情說明白了,徐緲呆呆坐了很久,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那是她的兒子?
迅兒會是那個樣子的?
太陌生了,陌生到她沒法與自己的兒子對上。
眼淚啪嗒落下來,暈濕了衣裳。
「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,」良久,她喃喃著,聲音輕不可聞,「一丁點兒都不知道。」
夏嬤嬤心裡發酸,小心著湊過去聽。
「迅兒不敢說,老爺也沒有告訴我,他們一塊瞞著我。」
「自打迅兒回京,老爺有好幾次心不在焉、心事重重的,原來是這樣。」
「出這些醜事,老爺在御前、在同僚之間也難辦。」
「要替迅兒收拾爛攤子,要全力來瞞著我,他糟心著呢。」
「可做什麼瞞著我呢?迅兒是他兒子,也是我的兒子,兒子做錯事,父母得一起教導他。難道我是那種護犢子的母親,不讓管、不讓教了?」
「因是在書院那幾年,我和老爺都不在身邊,讓迅兒撒了野了。」
「亡羊補牢、為時不晚,迅兒還來得及管教的。」
夏嬤嬤見她如此,好言好語安慰:「您先莫急,等老爺回來一道商量商量,聽聽老爺的意思。」
掰扯過郡主那一段,暫且先不提了。
真把夫人氣病了就糟了。
晚些時候,與同僚應酬完的劉靖回到家中。
前腳進門,後腳就被劉迅請去了書房。
「母親發現我受傷了,我照您教的說了,母親信了。」
劉靖眉宇一緊:「她怎麼會發現?你去他跟前轉了?」
「哪能啊!我自己在書房裡待著,她從外頭回來,來書房尋我說話,結果……」劉迅撇了撇嘴。
劉靖嘆了聲。
夫人想別的事情都不在行,在身邊人有病有痛的,還真就瞞不過她的眼睛。
迅兒但凡動作上有一點不自然,都會被看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