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異樣。
毫無疑問。
聖上往御書房,徐簡向著宮外去。
兩廂岔路口,等看不到李邵了,徐簡一個轉身又往宴席上去。
謝恩宴比先前更熱鬧了些。
聖上離席,原還有些拘謹的進士們漸漸來了勁兒,正互相敬酒。
徐簡左右看了看,就見不遠處來了一輛板車,上頭幾乎堆滿了酒罈子。
「各位新科貴人,」管事的童內侍笑眯眯的,指揮著幾個小內侍分酒,「古月使節進貢了些好酒,聖上賜眾位不醉不歸。」
自是一片謝恩之聲。
酒罈打開,香氣四溢,謝恩之外、更添幾聲讚嘆。
徐簡心念一動。
「童公公,」他低聲道,「我也想嘗一口。」
「國公爺說笑了,您想要這貢酒,怎麼可能喝不上呢?」童內侍樂了,「來來來,雜家給您添一杯,今晚上只一杯哦,您若是敞開了喝,這些酒都不夠了。」
「解個嘴癮而已。」徐簡道。
童內侍找了個乾淨酒盞,倒滿了捧了過來。
徐簡道了聲謝,接了過來。
杯中的酒色醇亮,映著月光,頗有琉璃盈盈之感。
「看著真好。」徐簡道。
「進貢的美酒,肯定好。」童內侍道。
徐簡舉杯聞了聞,淺抿一點,而後一口而盡,含在口中品了品,喉結滾了滾,才全部咽下去。
童內侍看著他,不由自主地,喉頭也滾了滾。
「國公爺,味道不錯吧?」他問。
徐簡垂著眼帘,輕笑了聲,問道:「童公公嘗過這酒沒有?」
「雜家哪有那等口福!」童內侍擺手道,「總共就九桶,先前聖上各處賞了分了,好像就已經去了一小半了。
今兒這謝恩宴,又裝了差不多一桶多。
現在還剩下的那幾桶,眼瞅著還有皇太后壽宴、貴妃娘娘生辰,不經喝的。
哪是雜家能嘗的。」
童內侍好一通數,見輔國公不說話,只揶揄似的看著他……
他被笑得怪不好意思的,搓了搓手,壓著聲音「討饒」:「雜家哪裡不饞!雜家說實話,國公爺可千萬替雜家保密!
今兒這麼些酒,等下散席時多少能剩一點,雜家就悄悄地刮一刮那酒罈底子,嘗一口是一口。
跟您說的一樣,過個嘴癮!」
徐簡聽完,樂得不行。
轉身從近處提回來個酒罈,自顧自往酒盞里滿上,又遞給童內侍。
「公公嘗嘗,」他道,「就當是我喝光的。」
童內侍看他這一番動作,當真是啼笑皆非。
「那雜家就不客氣了。」他拱了拱手,接了過去,仔細聞了、抿了、又一點點品,眯著眼睛特別來勁。
末了,童內侍道:「口齒留香、口齒留香。雜家心滿意足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