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緲聽得心頭滴血。
劫人?
瘋了嗎?
前回劫別家姑娘失手,往後是不是要劫到阿娉頭上來?
倘若阿娉出了什麼事情,她才是真要發瘋的那一個!
「迅兒他……」徐緲的聲音抖得很厲害,「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……」
徐簡見她失神,提起茶壺與她續了盞茶:「寧神定心的,您再喝一點。」
徐緲空著的那隻手接了,只是心神不定,沒有立刻喝。
「這是慈寧宮裡的茶葉,」徐簡又繼續道,「上回去見皇太后,她老人家那兒藏了不少茶,郡主選了好幾種讓我帶回來。」
聽到郡主名頭,徐緲猛地回過神來。
她得多喝些。
要不然,辜負了郡主的茶葉,也就傷了阿簡的心。
徐緲趕緊飲了,又主動續了一盞,道:「這味道,我很喜歡。」
見她提振了不少,徐簡才把話題拉回來:「太子身上毛病很多,可他畢竟是儲君,輕易礙不著他,劉迅卻只是一個官家子弟,他要跟著太子胡鬧,真出了什麼狀況,誰也救不了他。」
徐緲低呼一聲,忙想問「都是什麼毛病」,話到嘴邊,自己就想明白了。
劫人的心思都動過,還能有什麼「好毛病」?
無外乎那些腌臢事情。
「不能讓迅兒再這樣下去,」徐緲喃喃著,「我也得跟老爺說說……」
徐簡的眉心緊皺著。
他很想問問徐緲「您當真認為劉靖毫不知情嗎」,可他又不敢真問到底。
他知道徐緲會瘋的。
徐簡看向劉娉。
劉娉已經被這些消息震呆了,木然坐在那兒,失魂落魄的。
他又重新看向徐緲。
小郡主說得極是。
能讓徐緲鼓足勇氣、去衝出層層迷霧的,唯有劉娉了。
「我不信他,」斟酌著,徐簡選了最不刺激人的說辭,「您與他說這些,未必能有用。」
徐緲訕訕,想替劉靖說幾句話,但還是忍住了。
阿簡與老爺之間的隔閡矛盾,並不是她在這裡調解幾句就行了的。
她一味勸阿簡,只會適得其反。
阿簡好不容易願意坐下來與她說這麼多,她可不能胡亂開口、又把阿簡的心傷了。
再者,前回郡主說過,老爺在外對阿簡表達關心時,措辭不夠用心,完全是好心辦壞事。
也難怪阿簡越發煩他。
可既是好心……
倏地,一個念頭閃過,冰冷得如同臘月里的雪水,讓她渾身直冒寒意。
阿簡待他們不熱絡,但他很分得清好賴。
她在與阿簡的那點兒有限的相處里,亦不能面面俱到,也有說錯話的時候,但阿簡從沒有說過不信她、責怪她。
因為她是善意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