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從這些話語裡,仔細去分辨背後的用意。
平心而論,聽別人這麼罵兒子,還是他最看重的兒子,著實不是什麼好滋味。
他知道邵兒該罵。
行事混亂、去永濟宮見李浚、被人謀劃了個全套卻連一點兒線索都沒發現,無論哪一條都該罵。
但有些罵詞,顯然是沒事找事。
幾乎都在翻舊帳,翻邵兒小時候一些兒童頑劣的帳。
什麼不聽話爬樹、連累幾個宮人摔了;什麼待底下人苛刻、罵哭了兩個宮女……
這種舊帳,擱在尋常人家夫妻拌嘴上,都極其沒意思、不解決問題,偏這一個個朝堂上沉浸多年的老官員,現在正樂此不疲、侃侃而談。
聖上的視線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掠過。
邵兒的錯事不少,也就是沒有傳揚開。
若知道徐簡腿傷的緣由,以及謝恩宴貢酒的事,這會兒罵得還有理有據、很像那麼一回事。
可他們不知道,他們只能翻那些不痛不癢的,以至於私心重得都冒煙了。
聖上不畏懼那些私心。
他從爭鬥中登上大位,也知道爭鬥會持續不休。
前幾年,邵兒年紀小些,他其他的兒子也年幼,爭鬥便不明顯。
如今,邵兒跌了個狠的,全冒出來。
「那依諸位卿家之見,」聖上突然開了口,「朕該如何呢?」
沒有怒意,語調平和,似乎只是一句平常的詢問,但繞在金鑾殿裡,莫名就讓人打了個寒顫。
底下那一個個的,頓時歇了火。
誰也不肯去當出頭鳥,左看右看地,最後就是一個結論——先把案子查明白。
單慎一口氣梗在嗓子眼裡。
饒是知道就是這麼一個狀況,但憋得慌,實在憋得慌。
要他說,太子殿下無疑不是什麼好東西,可他不能提貢酒;劉迅更不是個東西,可他也不能說綁人;背後把這兩人算一塊的那個,心思賊凶,他很想提一提,可他沒有線索。
他還能怎麼辦呢?
他站出來,抹了一把汗:「臣自當盡力、盡力……」
萬塘看在眼裡,心想著,等下必須掘地三尺了。
曹公公喊了退朝。
聖上起身,大步走下來,直直出了金鑾殿,留下眾位官員大眼瞪小眼。
徐簡看向李渡。
晉王爺背著手,賢王與他一道,兩人一面交談,一面離開。
單慎與萬塘說著話,順著徐簡的視線看了眼,而後低聲問他:「國公爺想找晉王爺問問?」
「是想去一趟晉王府,」徐簡答道,「太子離開順天府,先去了晉王府中,即便王爺不知內情,按照查案的步驟,也得走一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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