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上想了許多,道:「兩箱金磚,宮裡不是沒有,但拿出去動靜太大。」
那個分量,人手少了還真搬不動。
要避人眼目把兩箱金磚安置到宅子裡,不太容易。
不說順天府和守備衙門此刻注視著宅子,其他人也同樣。
「只兩三塊呢?」徐簡問道,「能不能讓人一下子就想到李汨頭上?」
他是明知故問。
他知道李汨的金磚上有痕跡,這也是他們當時能判斷金磚來路的線索。
可他得裝作不知情,由聖上來把這一筆補上。
聖上回憶了會兒,提筆在紙上劃了一筆,讓曹公公看。
曹公公點頭:「像。」
聖上這才把紙又拿給徐簡:「李汨署名的習慣。金磚上若能留下這道痕跡,就能往他身上推。」
徐簡恍然大悟,又面露難色。
金子沒有那麼硬,但幾塊不同的金磚在成形後要刻出一樣的痕跡,還渾然天成,很考驗手藝。
最好是留在模具上,熔了重新鑄造,成形自不會有差異。
「時間緊迫,」他道,「重鑄耗時。」
聖上問:「有無手藝出色的金匠?」
「臣倒是打聽過,」徐簡臉都不紅,說得實在,「臣想給郡主打些首飾做禮物,讓人跑了城裡大小金鋪,但幾乎都是做女子首飾的精細活……」
聖上一錘定音:「挑個合適的人,重鑄來不及,刻一兩塊試試。能有個七八分像,就能應付了。你私下去辦,先瞞著單卿與萬卿。」
徐簡有些為難,卻還是應了,而後又道:「臣還有一事,劉迅行事不正,把太子引偏了,他……」
聖上眉頭擰了擰。
他不信徐簡會糊塗到連劉迅都幫。
「他罪有應得,劉大人亦逃不脫追責,」徐簡恭恭敬敬地,「只是劉大人的夫人與女兒,臣想要求個恩典。」
聖上不置可否。
徐簡起身,行了一禮:「郡主自幼失去了母親,哪怕不親近,關係也有點繞,但臣還是希望有那麼一個身份在那兒。」
他得讓聖上看到他的私心。
僅僅是分憂解難,僅僅是替李邵尋找辦法,他這麼個慣常看樂子的,哪怕被點去了順天府協查,也顯得太積極。
唯有私心,能讓他的積極有所憑依。
聖上閉上了眼睛,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母親一詞,多麼沉重。
這是他和邵兒虧欠寧安的。
再者,他作為一國之君,也不喜歡動不動就「全家一個不留」。
況且,他用李汨來壓邵兒的事情,卻對劉家毫不留情,亦說不過去。
徐簡難得有開口相求的時候,或者說,他難得有他的私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