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貴人抿了抿唇。
那時候,他其實是在看熱鬧。
看徐簡把太子推出去,看劉迅帶著太子胡鬧,看徐簡和劉迅兄弟爭鬥……
彼時看得有多樂呵,現在就有多生氣。
他藏得深,徐簡藏得比他還深。
他就說呢,徐簡無端端地怎麼會把手伸到陳米胡同去,原來一早就知道了太子在裡頭花天酒地。
先前見徐簡鼻子靈、查得緊,就想著把陳米胡同餵給徐簡,正好處理掉一些隱患,卻不想,餵出去了,引進來一匹餓狼。
步步為營。
徐簡用著他的布局,用著他的棋子,又給他挖了個坑!
真是,借刀殺人,一刀見血!
把太子算計在其中,聖上自然會徹查。
那兩塊金磚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搬出來的,宅子是他的宅子,裡頭有沒有李汨的金磚,他能不知道?
那金箋,毫無疑問也是徐簡的手筆。
金貴人深吸了一口氣。
如果事情僅僅停在這裡,他並不會生氣,反而會覺得徐簡有點意思。
只是,徐簡的鼻子太靈了,手也伸得太長了。
再讓徐簡繼續深挖下去,真從晉中那兒串起來一些什麼,那就不是眼前的這點損失可以比擬的了。
更讓金貴人心驚的是,徐簡膽子還很大。
東宮裡埋了釘子,徐簡一清二楚。
徐簡故意去東宮,還故意通過太子那兒的釘子來讓他知道,徐簡是在逼迫他,逼著他立刻斷尾!
金貴人徐徐吐出了一口氣。
之前,他似乎沒有與徐簡交過手,他不了解徐簡,徐簡按說也不會了解他。
這麼多年,他隱藏得很好。
徐簡小小年紀,初登朝堂,怎麼可能會了解他的習慣?
就像是,他們已經交鋒過許多次了。
他給徐簡挖過一個又一個坑,徐簡也在一次又一次應對中累積了經驗。
累積到,膽肥心大!
他把陳米胡同餵給徐簡。
徐簡卻咬下他這麼大一塊肉。
咬了一次還不夠,還來第二次!
金貴人越想,心中的火苗竄得越高。
扭頭看向依舊跪著的人,他沉聲道:「去把道衡叫來。」
那人縮了縮脖子,不敢多言,就這麼手腳並用、匍匐著退了出去。
直到出了這屋子,他才站起身來,抬手一抹,額頭上全是汗水。
道衡正在休息。
聽聞主子召見,便趕緊過來了。
「謹慎些,」那人繼續擦著汗,一面跟著道衡腳步,一面壓低聲音道,「主子很生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