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,查一半、半途而廢,卻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」
聖上深深看了徐簡兩眼。
他知道徐簡有本事,也清楚徐簡就是年輕、需要經驗,但他也看到了這半年裡的長進。
比起被不情不願塞去兵部那時候,長進多了。
而且,徐簡看得越來越准了。
「只有這些嗎?」聖上故意問道。
徐簡靜默了一瞬。
他知道聖上會問這些。
在他講了前面那一番話之後,聖上必定會問。
因此,靜默時的態度就很考究,看似遲疑猶豫,實則,徐簡心裡都有數:「查太久,對殿下來說不是好事,您想點到為止,單大人、萬大人也的確都能揣度得到。您若堅持要由他們兩個衙門查個水落石出,那就是硬著頭皮,他們也會查下去。」
聖上不置可否,拿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貢茶出色,御書房的泡茶的內侍手上功夫也到位,可不知道怎麼的,這一口下去,聖上隱隱覺得有些澀味。
澀得嗓子眼都不太舒服。
單慎、萬塘他們在忌諱什麼?自然是忌諱邵兒,忌諱他。
君臣相處,本就是如此的。
都說「妄圖揣度聖意」是罪過,但其實並非那麼一回事。
一丁點不揣度他的想法,那是沒把聖上看在眼裡,欺負「小主子」。
揣度了又揣度不明白,那是太蠢了,日理萬機的,誰耐煩天天跟一群蠢貨打交道?把天下大事壓到蠢貨們腦袋上,老百姓還能不能過好日子了?
聖上喜歡會揣度的,更喜歡揣度得明明白白的。
這一次,單慎和萬塘顯然是揣度明白了,可聖上還是不太舒暢。
究其原因,邵兒不爭氣。
鬧出這些事情來,弄成這幅局面,不說他這個當爹的替邵兒在收拾殘局,查案子的這一個個也是。
徐簡先前就不得不想出造兩塊假金磚的法子來了……
養兒子,替兒子收拾,情理之中。
君臣相處,徐簡以前也講過,救殿下是應當的。
可情理也好,應當也罷,怎麼也得有個盡頭,不能長久如此下去。
或者說,起碼得是真真切切、天大的事。
而不是陳米胡同烏七八糟多提兩句連老臉都臊得慌的事。
邵兒年輕,但也沒有那麼年輕了。
同樣是收了性子好好觀政做事,徐簡看著越來越像模像樣的,邵兒卻不知道輕重!
這都不是把邵兒叫到跟前、罵一通能解決的問題了。
「有線索就查,沒線索也只能擱置,」聖上清了清嗓子,「單愛卿拎得清,隨他去。」
徐簡應了聲「是」。
聖上打量了徐簡兩眼:「剛早朝時,朕看你笑了。」
徐簡道:「臣覺得萬大人說得很有道理。」
「行,比之前長進,」聖上舒了一口氣,「沒說不讓你看樂子,端得住就行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