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雲嫣算是親眼看著徐簡的狀況越來越嚴重的。
成親那時還能硬咬著牙拄拐杖,之後一天天地,肉眼可見地糟糕了。
也正是因為「可見」,當時不止她急,徐簡也急,御醫們來過,京中大夫也請了,又使人往外地打聽,那半年多進出輔國公府的大夫,林雲嫣數都數不過來。
其中,確確實實沒有聽過那岳姓大夫。
聽她這麼問,徐簡知她意思:「去年聽荊東家提過一句,前幾天想起來又多問了些,既然有這麼一人,就拿來試試。」
林雲嫣倏地抬眸,睨了徐簡兩眼。
試歸試,偏徐簡說的是「拿來」,請大夫又不是用東西……
而且,徐簡讓陳桂捎來的那張紙條,也寫得十分簡潔,似乎從頭至尾、他都沒有信過岳大夫。
腦海之中,幾個念頭連番閃過,林雲嫣敏銳地抓到了一絲,不由又看向徐簡。
這幾眼睨過來,其中思量也好、懷疑罷了,根本不加掩飾。
徐簡嘖了聲:「知道你聰慧,都猜得到。」
林雲嫣沒接這話。
「聰慧」兩字,沒有陰陽怪氣,但她還是覺得怪。
她確實猜到了不少。
徐簡先前提過晉王那兒的試探,與其等著晉王點派大夫來,不如就把這麼一個有名的岳大夫拋出去,讓晉王出力去東北尋人。
所以京中漸漸有了岳大夫的故事,林雲嫣也順勢讓陳桂又添了把火,燒得更熱烈些。
之後,就是徐簡與晉王的博弈了。
能讓大夫把傷勢說得模稜兩可,讓別人摸不透狀況,而事實上能有所好轉,這是林雲嫣先前認為的最好的結果。
只不過,重新理一理徐簡的話……
似乎徐簡併不是這麼想的?
「你……」林雲嫣壓低了聲音,疑惑道,「腿傷你到底怎麼想的?」
話出了口,那盤旋在心中的「怪」一下子有了方向,根本沒等徐簡回答,林雲嫣自己就反應了過來:「你壓根沒想過要再治?」
是了,就是沒想治。
真存了治腿的念頭,去年荊東家提到岳大夫時,徐簡就該使人去東北尋了。
甭管那大夫行是不行,請來診斷一番,才是傷者該有的想法。
不缺銀錢,若要用藥材也不怕無處尋去,倘若是那大夫水平不夠,也該是看診之後再得出結論,只是看嘛、哪有連看都不看的?
可徐簡真就沒管過。
自己不尋,也沒讓荊東家去尋。
這回若不是晉王把請大夫掛在嘴上,林雲嫣想,徐簡估計都不會再把岳大夫翻出來。
岳大夫在他這兒就不算個大夫,是一枚棋子,因此提起來才是「拿來試試」。
試的不是他的傷,試的是晉王那個人!
可是,為什麼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