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月把其他人都屏退了,自己守在裡頭,由馬嬤嬤守了外間。
岳大夫這才陰著臉問:「實話實說,國公爺腿上是塗了什麼藥油?雖然擦掉了,但老夫聞出來了。」
徐簡失笑,與林雲嫣道:「就說瞞不過他吧?」
林雲嫣亦是無奈地笑了下。
出發去圍場之前,林雲嫣給徐簡往腿上塗過一層藥油,府里跌打損傷用的。
剛抹上並不顯什麼,捂在褲腿下一整天就有些青紫。
等到圍場裡查看傷勢,燈台光照之下,看起來那真是要多慘有多慘,白里透青得嚇人。
若沒有這層準備,哪裡能唬得住曹公公?
看診的太醫不太了解徐簡平日裡用了什麼藥,他又已經替幾位受傷的御林侍衛包紮過了,聞到些許藥味也不會往心裡去。
不似岳大夫,太清楚每天用藥,又精通這些,即便剛剛擦拭過,也被他發現了端倪。
「跌打的藥油,」徐簡道,「圍場那兒抹了一點點。」
岳大夫可不信他這話。
真要是圍場裡太醫給的藥油,至於他看了眼挽月,郡主就真把人手都屏退了嗎?
顯然是另有狀況!
不過,事到如今,岳大夫還懂的一點是,有些好奇心得收起來,知道得多了,不一定是好事。
不用國公爺和郡主提醒,他自己就比劃了下,表示絕不會提「不明藥油」,只當壓根沒有。
林雲嫣莞爾。
聰明人就是方便,都不用多關照。
徐簡晨起肯定不上朝,除了聖上那兒,其餘各處說不定都會有人來探病,但凡是個轉不過彎的,張口說什麼「昨夜圍場給國公爺用了什麼藥油」,落到心思縝密些的人耳朵里,到底是「多一事了」。
確定那藥油對徐簡沒有什麼影響後,岳大夫再次細細診斷了,而後著手替徐簡緩解。
溫熱的帕子捂腿,之後又施針,一根根銀針沒入皮膚。
照顧好了徐簡,岳大夫又給林雲嫣請脈,確保她沒有凍著累著以至生病。
等這廂忙完了,他道:「得有三刻鐘,老夫先去看看參辰,等下再過來。」
林雲嫣道了聲謝,送走他後,便在榻子邊坐下了。
徐簡抬眼,輕聲道:「你先去寢間睡吧。」
林雲嫣搖了搖頭。
睏乏自是睏乏,但真讓她去睡一覺,大抵是睡不安穩的。
「你閉目養會兒神,」她道,「我想睡了就去。」
徐簡沒有勉強她,又合了眼,沒多久就睡著了。
林雲嫣拿了帕子,輕輕替徐簡按去額上薄汗。
她知道徐簡是真的累了,他們是故意算計李邵,但徐簡也是真的稟著那股勁兒拼到底了,要不是累成這樣,他怎麼會明明痛得冒冷汗,還會睡過去呢?
就是睡得很不安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