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吃了大虧,代價深刻,這些年才學會控制脾氣,不在氣頭上做任何決斷。
朕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,朕有什麼臉去怪邵兒……」
曹公公低眉順目。
聖上說些掏心掏肺的話,是需要有個人聽,並不是要他做出什麼評斷來。
曹公公能理解聖上的心情,也知道聖上想起定國寺那夜就是道不盡的後悔,可真要他說,聖上年輕時脾氣大歸大,和大殿下的不是一回事。
聖上聽不進去什麼,一般就是冷著臉,爭吵也只與夏皇后吵。
夏皇后行事頗有主意,說話有份量,語調卻是溫和的,她嗓門小、也做不出那等大吵大鬧之舉。
因此兩人即便是吵,也吵不了幾句重話,就各自冷靜去了。
而對其他人,聖上當場甩了臉色,消氣後想明白了,該賠禮也會賠禮。
大殿下做不到這樣。
只是這個當口上,曹公公倒也不至於與聖上分析這些。
「朕能改,」聖上又道,「只盼著邵兒也能改。」
東宮這麼大的動靜,哪可能瞞過宮裡人?
多少雙眼睛盯著,很快就知道曹公公宣了旨,也知道李邵瘋了一場又厥過去了。
有人欣喜,有人雀躍,亦有人憂心。
想搶占先機、怕落了人後,更怕這時候去聖上面前會觸霉頭。
翠華宮裡,皇貴妃沒有什麼胃口,只用了幾筷子便放下了。
嬤嬤勸道:「夜裡會餓的。」
「餓了再說吧,」皇貴妃道,「真到了這一步,我反倒不知道怎麼辦了,明明與我何干……」
嬤嬤聽她唉聲,不由心疼。
皇貴妃又道:「明兒一個個來請安,定然又是你來我往,有兒子的、沒兒子的,全是各種戲碼,我不聽還都不行。」
嬤嬤知她性情,一面聽她抱怨,一面給她盛了碗豆腐羹。
「有兒子的護兒子,沒兒子的盼兒子,」皇貴妃垂著眼,「人人都有盼頭,我是個不相干的。」
自言自語一般說了會兒,她到底接了那碗羹,一勺一勺用了。
翌日。
衙門封印,沒有早朝。
官員大臣們歇著,卻也有歇不住的,聚在一起吃個酒,那點兒消息也就傳開了。
年味濃郁,除夕夜到來。
輔國公府里懸著嶄新的紅燈籠,管事婆子們喜笑顏開。
徐栢從大清早就忙上了。
府里人口不多,卻是這幾年來最熱鬧的除夕了。
窗花對聯早貼上了,鞭炮也預備著,廚房裡備著年夜飯。
等天漸漸黑下來,林雲嫣與徐簡去了花廳。
不多時,徐緲與劉娉也到了。
一張圓桌只坐四人顯得鬆散,原要讓章大夫一併入席,章大夫不肯,只與徐栢他們湊一桌,說是自在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