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邵正在向林雲嫣問話。
「臣子們的福氣?臣子們近來的福氣、不是我做不成太子了嗎?」
話音落下,李邵就見林雲嫣的笑容僵了下。
這種笑不出來又不能硬著頭皮笑的姿態,突如其來的,讓李邵升騰起一種「過癮」來。
之前總被徐簡與寧安你一句規矩、我一句道理,講得他節節敗退,今日反過來了,他占得上風。
即便這只是口頭上的上風。
「您這麼說就不對了,」林雲嫣訕訕道,「各有各的立場,朝中固然有不希望您做太子的,也有盼著您能繼續做太子的。」
話已至此,李邵便要問個明白了:「那你和徐簡是哪一種?」
「這還用說?」林雲嫣答得毫不含糊,「自是後一種。您此番落入麻煩里,我與國公爺亦十分牽掛……」
李邵揚起了眉。
看吧,叫他猜中了。
至始至終,徐簡就是想拿捏他,想讓他做一個聽話的皇太子,以後當一個聽話的皇帝。
這個聽話,就是聽徐簡的話。
徐簡找他麻煩,徐簡也幾次解了他的麻煩,為的就是這麼一個目的。
只是這一回,徐簡「玩脫了」。
徐簡自以為是,和寧安湊在一塊,從圍場開始就在安排他了,以至於他都病倒了、都被葛御史追到東宮裡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就這樣,徐簡也沒收手,耿保元的事被翻出來,裕門關的事被揭開,其中怎麼可能沒有徐簡的手筆?
徐簡那幾天提筆揮墨揮得有多暢快,事情失控就得有多後悔!
廢太子,對徐簡根本沒有好處!
「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!」李邵咬牙道。
只聽他這一句,林雲嫣就曉得李邵上當了。
李邵被引進了新的布局裡,他認為這是她與徐簡在低頭、在示好。
當然,這也不能說是李邵好騙,而是幾種先決條件下,李邵不可能不上鉤。
因為他們兩個人,與李邵之間的聯繫太深了。
今日哪怕換個其他人,聽她和徐簡嘆氣幾句,也會相信「廢太子」並非他們的本意。
李邵繼位,對他們就是最好的選擇。
這也是他們兩人能在御前燈下黑的最主要的緣由,沒有人會捨近求遠,沒有人會放著平坦的路不走、去走一條崎嶇又崴腳的山石道。
聖上會這麼想,其他人會這麼想,李邵何嘗不會這麼想?
李邵自己不去想,在過去的時間裡,林雲嫣相信,聖上肯定也不止一次與李邵說過讓徐簡跟著觀政、輔政的益處。
因此,事情發展成這樣,李邵對他們惱之煩之,也會不解之。
畢竟,現如今的李邵,還沒有產生過對誠意伯府、輔國公府下手的念頭,亦自然不會懂他們的自保之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