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除了懵懂的李邵,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。
「哪怕有助燃的東西,火燒起來也要工夫,」林雲嫣道,「我母親歇在最遠的西次間,她都被火情熏醒了,尋到東次間來救您,為什麼就睡在東稍間的先皇后、以及她身邊的嬤嬤們,一個都沒有醒?」
第402章 她親手點的(兩更合一求月票)
御書房裡,只余沉沉呼吸聲。
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。
李邵定定看著那張圖紙,眼底里只余迷茫。
寧安的問題把他完全問住了。
換作以往,這般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拋過來,讓他措手不及、答不上來時,李邵下意識地會認為對方故意尋事,但此刻他全然沒有這等念頭。
因為這些問題問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那夜,到底還發生了什麼?
他被那猴臉太監捂得厥過去了,是伯夫人把他抱到了殿外。
那個太監呢?
伯夫人與他打了照面沒有?是伯夫人從太監手裡奪下了他,還是太監早早扔下他逃命去了,而伯夫人見他倒在地上、當機立斷把他抱出來?
他為什麼會睡在東次間?
母后為什麼又沒有醒過來?
「父皇?」李邵茫然地去看聖上。
他當時太小了,能記起來的也就這麼一點,而父皇親自參與了滅火後的調查,這麼多年也惦記著此案,想來知曉更多狀況。
聖上按了按眉心,平復了一下,先從能確定的事情說起。
「當時燒得太厲害了,仵作查驗過,所有人都是死於大火,不存在死後毀屍滅跡。」
說到這裡,聖上哽咽了一下。
當時負責調查案子的除了當地官府,京中三司亦是緊急調派人手趕到,帶來的仵作亦是好手,甚至考慮到遇難的有皇子妃與伯夫人,還來了兩位女仵作。
可要辨明是生前還是死後遭遇的大火,不止要驗體表,還要開膛。
官員們不敢按著規矩直接辦,壯著膽子請示了還是六皇子的李沂。
李沂是猶豫的。
愛妻蒙難已是痛苦至極,他又後悔那夜與她起口角,更後悔把侍衛和僧兵都帶走了以至寺中救援人手不夠。
悲痛與悔恨糾纏著他,李沂枯坐一整夜,拿不定主意。
有人勸他,人已經走了,那就完整地、體體面面地走吧,莫要再受屈辱了。
還有人勸他,從現場看很像是意外,若是開膛了、最後證實是意外,那就白挨了幾刀子。
最後是誠意伯觸動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