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步步走,在讓李邵無力翻身之前,」林雲嫣整理了下思路,「我們還要把那幕後的人找出來,我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怎麼看定國寺那場意外之外的意外的。
因為先皇后遇難,原本無心爭權的聖上參與進來,最終奪得皇位。
那人,只怕是腸子都青了。」
從聲音就能聽出來,小郡主的情緒算是完全平復下來了。
徐簡不由彎了彎唇角,道:「到時候讓你來審問他,看看他是怎麼樣的說辭。」
拿開了引枕,兩人先後平躺下來。
睡意依舊沒有多少,林雲嫣乾脆與徐簡分享起了潛府事情。
「油燈灼熱,我關門關窗、舉在面前好久,一點點挪角度,熱得我臉都痛了。」
聲音低低又軟軟,跟撒嬌似的。
徐簡聽得忍不住笑,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,摸起來還是一樣的柔嫩細膩。
「多抹些香膏。」他道。
林雲嫣又問:「說起來,那雷怎麼會劈得這麼恰到好處?」
她只聽徐簡說要引雷到潛府,卻是壓根沒想到,一引引了兩道,還恰恰就劈在了主院、劈在了李邵幼年住的屋子裡。
「都是些方外之法,以前聽說了些皮毛而已,藉此機會試一試,」徐簡答得很簡略,「想好了往主院引,沒想到會是那麼個結果,玄肅都說嚇了一跳。」
林雲嫣瞭然。
很多事情就是這樣,有人為布局,亦有巧合種種。
要不然怎麼說人算不如天算呢?
定國寺是,他們引雷也是。
很顯然,天意今夜站在了他們這一邊。
兩人依偎著說著話。
後知後覺一般,倦意漸漸襲來,林雲嫣眼皮子沉沉入睡去。
徐簡還醒著,輕拍著她的背,沒讓電閃雷鳴驚醒睡夢中的人。
毓慶宮裡,李邵卻是完全睡不著。
舊年回憶著實不美妙,起先身邊有寧安,後來又到了御書房,話語分析不斷,李邵的腦子亦空閒不下來,便沒有多餘心境,此刻徹底靜下來了,恐懼隨著夜色紛至沓來。
手上似乎還有油燈的燙,呼吸間滿是刺鼻濃煙,閉上眼睛是映亮了黑夜的大火,他看到小小的自己站在倒塌下來的大殿前,張著嘴、想哭又嚎不出聲。
怕,豈能不怕?
怕到恨不能再如從前一般又忘得徹徹底底。
李邵在床上翻來覆去,守夜的汪狗子亦是難以安眠。
殿下很不對勁。
從潛府出來就不對勁,去過御書房就更上一層樓了。
偏偏汪狗子還弄不清楚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。
也不是沒有問過,殿下卻顧左右而言他,滿滿都是可疑至極。
按說殿下不會這麼防備他,可見是得了聖上的囑咐,但汪狗子又急於弄清楚狀況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