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僉事熟門熟路,繞開巡邏,送了他一段路,來接李渡的兩個內侍已經等在這裡了。
李渡這才低聲與宋僉事道:「辛苦,善後交給你了。」
宋僉事眼含熱淚:「屬下在皇城等您回來。」
目送李渡消失在夜色中,宋僉事回到牢房,與兩個手下趴在一塊。
半炷香的工夫後,他聽見有人悄聲進來。
宋僉事睜開眼,與那人四目相對。
那人微微一頷首,拿起一旁的鑰匙走向牢房,打開牢門後,與那假冒的李渡一塊往外走出了大牢。
宋僉事在心裡默默數著數。
數足了,他睜開起身,大叫著把兩個手下拍醒:「糟了糟了!」
那兩人混混沌沌的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我怎麼睡著了?」
宋僉事大喊道:「壞了!晉王不見了!鑰匙呢?誰進來把人放走了?」
那兩侍衛徹底醒了。
宋僉事沒有顧他們,大步衝出去,扯著嗓門大喊:「晉王跑了!晉王跑了!」
頃刻間,所有侍衛都被吵起來了。
巡邏的最先反應過來,舉起燈籠火把四處找。
「那兒!」
「那裡有人!」
有人跑,有人追,有人救。
一時間亂作一團,黑夜之中,火光晃眼,刀劍很不長眼。
宋僉事趁亂拔劍砍過去,假李渡自是不躲,坦然赴死。
交戰持續了一會兒,等劫牢的人死傷的死傷,逃跑的逃跑,戰況才算穩下來。
「愣著做什麼?還不快去追?劫牢的一個不能放過去!」宋僉事佯裝跺腳,又從手下那兒奪過一火把往躺倒在地上的人臉上照,「晉王呢?晉王沒跑吧?」
晉王好認。
金貴的外袍在被關起來時就脫下了,只余裡頭白淨的底衣。
關了快一天了,底衣髒了,灰一塊白一塊,還有紅了一整塊。
「這……」宋僉事張大著嘴,「晉王?晉王?」
「晉王」身上挨了一劍。
有侍衛忙去檢查,一摸脖頸,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:「沒、沒氣了!」
宋僉事嗷得叫了一聲,推開侍衛自己去摸:「真沒氣了……完了,這下完了!都別傻站著啊!對、對,趕緊報與聖上!快去啊!」
大牢這兒,血腥氣明顯。
徐簡急匆匆趕到時,就見那廂已經列了隊了。
活著的侍衛列了一隊,死了的人也擺了一排。
聖上站在兩隊人中間,火把光照在他臉上,眉心全是鬱氣。
曹公公先看到了徐簡,沖他微微頷首。
徐簡上前行禮。
聖上問:「朕聽傳話的人說,你當時就已經在宮門外了?你是想到了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