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輕小婦人進來,壓著聲音與桌邊人道:「後門外頭那胡同也有人守著,出不去。現在怎麼辦?」
「點上蠟燭。」那人道。
這時候,誰家不開,或者裝作沒人在家,反倒會格外惹眼。
很快,蠟燭亮起,映亮了桌邊人的半張臉。
平平無奇,沒有什麼特點,正是童公公。
「你先去開門,」他交代那小婦人,「官府搜查而已,昨日怎麼應對的,今天還是怎樣。你慌了才會被他們看出來問題。」
小婦人頷首,快步出去,吱呀一聲拉開了大門。
童公公也從屋裡出來,不緊不慢走到院子裡。
他其實不慌。
主子身邊有成喜他們照顧,離開京城後,就會照著商量好的辦法步步圖謀。
這條路很難,卻不會很長。
主子需要在京城留個聯絡、調度各處關係的人,童公公便擔當此職責。
要擔此重任,不僅僅要得主子十成信任,更需要面生。
這幾年,成喜接觸過的人不少,一旦被人形容出去了五官面相,告示往大街小巷上一貼,哪怕喬裝打扮也不能說萬無一失。
童公公則安全許多。
他從十歲出頭離開皇宮,一晃三四十年了。
即便聖上那兒查到了他本姓勞,原先伺候過章選侍與主子,現如今也沒有人能一兩眼就認出他來。
實在太久了。
少年與小老漢,哪能是一個樣子?
這些年他也基本不在外頭行走,唯一見過他的只有蘇昌。
蘇昌替蘇議跑腿,主子的東山大業還要靠蘇議出力,蘇昌能去衙門告發他?
沒有他的畫像,沒人認得他就是童公公,他只要自己不露怯就行。
至於這接連兩日搜查的守備衙門……
今日查完,明日總不會再來了!
不多時,萬塘帶了兩個手下進來。
這就是輔國公給他看的那張紙條上的地址,而他要做的就是「照常」問話。
示意一手下進屋查看,另一人舉著火把照亮了那一老一少的面容,萬塘對照著名冊:「李錢氏?」
小婦人諾諾:「是。」
「家裡就你們兩人?」萬塘又問。
「昨日也跟其他官差大哥說了,」小婦人答道,「男人出門跑商去了,說是要三四個月才回來,不放心家裡只我一人看顧,就讓我把爹爹接來,父女兩人有個照應。」
萬塘便看向童公公,拿著手中名冊:「你叫錢廣。」
童公公點頭:「是,老家在永城,昨天到的京里。」
「永城人?」萬塘挑了挑眉,「說幾句永城話來聽聽?」
童公公想了想,張口說了幾句「官爺辛苦」、「官爺大吉大利」。
萬塘笑了笑,又看了這父女兩人幾眼,道:「我左右轉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