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渡當場全認了。」李邵急了些。
「殿下,」徐簡看了眼聖上,又對著李邵道,「現在說的是李嶸殿下。」
李邵不由語塞,過了會兒瓮聲瓮氣道:「殺了算了。」
「各種利弊,早朝上其他大人們也討論了許多,殿下亦都聽了,」徐簡道,「臣這兒有些新線索……」
他說的便是陳桂打聽回來的獵戶、藥農們的供詞。
「這麼說,」聖上道,「若非誠意伯府里的表親偶爾遇著,李嶸真要死在山坳里了?」
徐簡答道:「目前看來,似乎就是這樣。」
「我看未必,」李邵堅持道,「現今是趕巧了,若真就不巧,自然也能安排成巧。照太醫說的,李嶸還能再堅持一兩天,只要人還有一口氣,找個獵戶報官,不就抬回來了嗎?」
這方式,完全可行。
因此,徐簡併不否定李邵,而是附和道:「殿下說的是,的確可以如此。」
李邵得了附和之言,愈發堅持起來:「所以還是該殺。」
聖上不置可否。
徐簡留心著聖上的神色,又繼續與李邵道:「殿下,宗親那兒格外反對。」
「宗親?」李邵撇了撇嘴,不屑之意明顯,「是平叔祖父說了什麼,還是寶盈姑祖母說了什麼?
他們什麼都沒有說。
平叔祖父這些年還參與朝政,寶盈姑祖母與皇太后走動不少,連他們兩個都不替李嶸說話,偏就有其他的湊上來!
平日沒見做什麼事,這時候倒一個個跳出來了。
我看他們是怕李渡打回來找他們算帳,想兩邊討好、當牆頭草。
一個個、仗著那點兒血緣姓李,就指指點點。」
李邵素來煩那些所謂的宗親。
真親近些的也就罷了,還有些眼看著要出五服了,喚一聲宗親都給是他們體面,也就是古話說的「皇帝家裡的窮親戚」。
哪天往殿前一站,別說李邵認不全,他猜測他父皇興許也沒法認全。
就那些人,一旦姓李的有些什麼事,能把宗人府的大門給踩塌了。
明明管轄之事早幾年就都移交給了禮部,宗人府名存實亡,一年到頭門可羅雀,這幾天卻比市集還熱鬧幾分。
徐簡又道:「留著李嶸殿下,也是為了儘快找到李渡。連李嶸殿下都能保命,其他臣子只要站出來……」
「我看未必,」李邵打斷了徐簡的話,「能知道李渡計劃與下落的全是親信,不會倒戈,不知道的那些,拉攏來了又有什麼用。
不如多殺幾個,殺雞儆猴,讓他們知道和李渡一起謀反的下場!
我想想,要麼把李嶸的腦袋掛到城門上去吧?」
聖上一言不發,只是靜靜看著李邵。
殺與不殺,的確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,最終的決斷也是權衡利弊而已。
最開始,聖上聽李邵說「殺」,只以為他是果斷,可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。
那已經不是果斷了,而是下手狠絕。
或者說,殺氣太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