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觀此刻,長公主的意圖還算清晰。
她想看看沒有人時時刻刻緊盯著,李邵身邊到底會發生什麼,會不會固態萌發。
或許,她準備了什麼,或許,什麼都沒有準備。
畢竟,還有一個李渡。
長公主可能是李渡的先頭兵,也可能是隔山觀虎鬥,借李渡的手而已。
無論是哪一種,林雲嫣想,對於她自己而言,她得再隔一層山。
平心而論,一口吃不成胖子。
先穩定裕門、再揪出李渡、最後才是讓李邵翻不了身,如此順著來最是穩妥,但顯然,事情不能全如她與徐簡的意。
三者千絲萬縷地纏繞在一起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那麼,德榮長公主今日這番話的目的,其實也是與林雲嫣不謀而合了。
拿李邵當餌,放長線,釣李渡。
真出了什麼問題,被追究的也是長公主,與林雲嫣沒有關係。
小於公公回來了,往裡頭送了醒酒湯。
聖上一口飲了,提振了下精神,與長公主道:「德榮,你是公主、長公主,以後活得比朕久,就是大長公主,一輩子隨順富貴,老了自然遊山玩水。父皇當年對你的期望就是與駙馬好好過日子,朕現在也一樣。」
德榮長公主捧著醒酒湯,垂著的鳳眼直接抬了起來:「六哥這話我不愛聽。
我就知道,二哥那天胡說八道、拖我下水!
二哥想謀反是他的事,與我渾然不相干,誰坐龍椅都是我親哥,我憑什麼要幫他不幫你?
我們三人也沒有誰是一個母妃生養的,我瘋了去尋死?
六哥不用警示我,我想求安穩才會點一點邵兒,真要坑他、辦法多得是。」
聖上深深看了德榮長公主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,與皇太后示意後從裡頭走出來。
出了大殿,往邊上看去,見林雲嫣站在廊下出神,聖上喚了聲:「寧安。」
林雲嫣聞聲,走過去問:「您要回御書房了嗎?」
「是啊,說起來,」聖上清了清嗓子,「恩榮伯府那事,朕還沒有當面與你道謝。」
「我也是運氣好才發現的,」林雲嫣想了想,又問,「可是好像沒有完全擋住風言風語,您看,長公主也多少聽說了些……」
聖上無奈笑了下:「既然是編排出來針對邵兒的,又怎麼可能全堵住呢?你扣的那人有另外交代什麼嗎?」
林雲嫣搖頭。
龐楓畫的簡老爺已經送去了衙門,通緝畫像往各州府發去。
而他臨摹的字體很雜,聽父親的意思,會全部整理後呈送聖上。
送走了聖駕,林雲嫣回到內殿。
宮人們忙著撤桌,皇太后坐在羅漢床邊,神色上看不出端倪。
德榮長公主橫臥榻上醒酒,慵懶極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