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雲嫣剛剛的語調很平,參辰聽不出什麼情緒,但挽月熟悉她,知道郡主帶了火氣。
挽月很關心,也怕郡主氣頭上亂了判斷。
「九月二十四,三更始,」林雲嫣指出來,「那就是再過半個時辰,便是二十五了。」
挽月倏地瞪大了眼睛。
九月二十五,還是凌晨。
那、那就是定國寺大火的時間,是先皇后、伯夫人的忌日。
「這、這……」挽月瞠目結舌,「太可惡了!實在太歹毒了!」
「這麼多日子,偏偏選中九月二十四的深夜,一旦起衝突,很快就是二十五了,」林雲嫣道,「依信上的說辭,日子是蘇議定的。
蘇議能與李渡做多年謀劃、不可能是稀里糊塗之人,他此番要『投』李邵,自然也會摸清楚李邵狀況。
明知二十五是什麼日子,蘇議可不敢這麼刺激李邵,萬一炸了,他的路子也就斷了。
逮著先皇后忌日做文章,這種誅心之事只有李渡會做。」
挽月又問:「郡主,可您一眼就看出來了,難道大殿下看了就……」
就不懷疑蘇議與李渡嗎?
「我看到了是生氣,」林雲嫣反問挽月,「你覺得李邵看到了,是什麼?」
挽月明白了。
大殿下只會比郡主更生氣。
郡主氣歸氣,但郡主不會衝動,會分析狀況。
大殿下不一樣,氣一上來聽不進別人勸解,且知道李渡就在那兒興風作浪,會不管不顧一定要抓到人。
那就,掉下去陷阱了。
「李渡不會讓大殿下輕易抓到的,他算計大殿下,」挽月思量著,問,「他想把大殿下騙過去,殺了?」
這一問,自己就嚇壞了,捂著嘴不敢往下說了。
林雲嫣卻搖了搖頭。
看著不像。
李渡若想要李邵性命,曾經輕而易舉,馮嘗、汪狗子都是近身伺候李邵,在殺李浚事發前,這兩人誰都可以輕鬆對李邵下藥。
總不能是苦心謀劃一招破滅,想殺了李邵泄憤吧?
那是抓住李邵為人質?
可這個人質能換來什麼?逼聖上讓位?
聖上再偏寵李邵,也無法做到讓位那一步,因為他是皇帝,他有那麼多的臣子,天命浩蕩,天命也不全由他一人。
所以,李邵有什麼用?
林雲嫣閉上眼睛,一張張面容在她腦海里閃過。
恩榮伯老夫人聽到有人議論先皇后瘋病時的氣憤,皇太后回憶起定王時的眼淚,徐夫人為了徐簡撕下劉靖偽裝時的痛與恨,從前父親跨越千里尋到他們、咽氣前的不舍與牽掛……
聖上在慈寧宮裡,講到李邵時的憂心與糾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