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榮長公主道:「我也不想操心,若不是今年變故,這會兒我還同駙馬遊山玩水、沒有回京呢。
現在眼看著秋露重了,不是遠行的好時候,想出遠門只能等來年。
我想著,要不然明年去蜀地吧,正好也去看看常樂。
常樂遠嫁,您一直惦記著,有人去看看總比書信往來放心得多。」
「那你可得替哀家捎東西過去,」皇太后笑了起來,「哀家這兩年也後悔,怎麼就把阿琪嫁得那麼遠……還是雲嫣好,就在京中,哀家想什麼時候見都能見著。」
說話間,德榮長公主去更衣了。
林雲嫣壓低聲音、與皇太后道:「我聽著,長公主應是想開了。」
「她是不滿李邵,對別的侄兒也沒有高低之別,」皇太后道,「她也不會替韓家謀劃,這天下還是得姓李、才能讓她舒坦,她原先真要鬧,也是替其他兄弟鬧。」
林雲嫣眨了眨眼睛,道:「您是說,賢王爺?我記得長公主與賢王走得近。」
「只是她一廂情願,李沄應該是沒那等心思,」皇太后輕哼了聲,「若是李沄有心,德榮未必輕易作罷,而且、若聖上還惦記李邵,德榮便是趕鴨子上架、也會去逼李沄。」
現如今,李邵看著是沒戲了,賢王爺又絲毫不願意,德榮長公主也就只能歇了。
如此來看,從前長公主死後秘不發喪,亦能窺出一些端倪來。
李邵手握權勢,胡作非為。
長公主看不下去,可平親王彼時高齡,有心無力,賢王又不願意摻和、哪怕被長公主硬逼著,最後,她只能去尋李渡。
李渡拿李邵當傀儡,借他的手在朝中剷除異己,又怎麼會與長公主齊心協力?
長公主身死,也就不叫人奇怪了。
等德榮長公主回來,這話題自然就止住了。
又說了會子話,長公主提出來想去靜心堂探望晉王妃與李嶸。
皇太后自是應下,又讓林雲嫣陪著去。
兩處挨得近,也沒幾步路。
德榮長公主一面走,一面與林雲嫣說著話。
「我說我要去御書房裡哭天搶地,也不是隨便說說的,我六哥那性子,惱我一時、也不會惱我一世,」說著,長公主嘆了一口氣,「就是因此,我也很擔心他。」
林雲嫣聽懂了:「您是指,聖上現在聽了皇太后與平親王的話,也認識到了大殿下的不足,有了決心,但過幾年、大殿下示弱又服軟,聖上興許會……」
「我見過浪子回頭的,不說遠了,就說保安侯那麼孫,他與徐簡關係不錯,是吧?」長公主道,「可我也見過很多冥頑不靈,光長歲數不長記性的,我話放在這兒了,邵兒就是這一種。有點小聰明,卻沒有大能耐。」
林雲嫣抿著唇,聽得很認真,卻不給多餘的評價。
德榮長公主並不在意林雲嫣的反應,只自顧自說了會兒對李邵的不滿,便到了靜心堂。
晉王妃在佛堂誦經。
了卻了一段心事,她的氣色肉眼可見好了許多。
長公主看了她一眼,道:「經文不可隨意斷,嫂嫂先念完吧,我又沒有急事。」
